这一瞥,使得他再也没迈动步子。
衾单叠的不太规整,边沿有一处,隐隐约约露出一抹血红。
血?
是血的颜色,他在押送军粮一路无数次见过的颜色。
怎么竟然出现在他这衾单上?
瑥羽脑中“轰”的一下,慌了神,澄明的眼睛只定格在那一处。
他自知自己身上的细微红痕,根本留不下这样的血渍。
怪不得公主说累,还叫他走,他竟伤了公主玉体!
公主没有罚他,已是宽厚了!
瑥羽颤抖着不敢去碰,正巧婢女已经铺好床榻,回身用托盘托起衾单,见了个礼就走。
他哽在喉头一句言语,踌躇再三叫住了一个婢女,“劳烦你寻府医来,请他在偏房等候。”
那婢女面上恭谨,应下便匆匆去了。
一道毫无波澜的声音骤然打破宁静。
“瑥羽公子,您的浴房已经布置妥当。”一个婢女悄无声息地立在他身侧。
瑥羽闻声,眼中满是疑惑,“我的?”心中暗自思忖,自己所居之处竟还有两间浴房?
他从未听闻,也从未在意过这些细枝末节。
婢女神色平静,一丝不苟地回应,“正是,公主体恤公子侍奉操劳,着您先去别间沐浴休憩。” 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瑥羽微微皱眉,沉默不语。
他心中所思,无非是今夜绝不能与公主分作两处。
那婢女像是洞悉他心中所想,不紧不慢地又道,
“公主梳洗尚需些时辰,公子不必忧心。”声音平淡如水,没有半分起伏。
瑥羽一听,这才缓身而动,轻一颔首朝房门走去。
婢女提醒的对,公主沐浴向来细致讲究,耗时至少是他的三倍。
如此算来,自己沐浴再回来,尚有充裕时间在房中等候着……缠着她。
却不想,天道好轮回,瑥羽前脚去了别间,后脚洛泱就到了芝兰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