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霄的回答简洁得近乎冷淡:“仙台宗欠我的。”
他没有解释,林天也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在这一点上,林天不愿意多问。重要的是结果,不是动机。
阵图留在了林天手中。楚云霄在青云宗住了一晚,第二天清晨便离开了,没有带走任何东西,也没有留下任何承诺。他来,是为了送一份礼物;走,是为了继续做他的散修。
但林天知道,这个人不会就此消失。他是一个变量,而变量,往往是改变棋局的关键。
楚云霄离开的那个早晨,天机阁地下静室的门也打开了。
秦若缺和苏沐晴走了出来。
三天的休养让两人的气色好了很多,但修为依旧没有恢复——或者说,根本还没有修为可言。他们的身体正在被灵气缓慢地改造,那种改造还没有完成,在这之前,他们既不是修士,也不是凡人,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存在。
秦若缺走出静室的第一件事,是抬头看天。他的目光扫过悬浮的天机阁、远处巍峨的七座山峰、云海中若隐若现的灵气光点,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缓缓握成拳头。
“能量转化效率比预期低,”他用通用语说,“需要外部刺激才能加速。”
苏沐晴站在他身边,同样用通用语回答:“这里不缺刺激。”
林天在青云大殿等着他们。他没有问他们的身体恢复得如何——那种关心太表面了。他问的是另一个问题:“你们在第五世界的时候,研究过修仙者的能量体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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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若缺点头:“数学模型建过十七个版本。”
“现在有一个现成的样本给你研究。”林天说。他将苍天会、仙台宗、护山大阵和那卷阵图的情况简要地告诉了他们。
秦若缺听完之后沉默了大约半分钟,然后用天玄大陆的通用语说了一句话——这是他在这个世界说的第一句能被所有人听懂的话:“我需要看那座阵法的灵力波动曲线。有了数据,我可以计算出它共振频率的精确值,误差不超过千分之一。”
叶红衣站在大殿的角落里,双臂抱胸,看着这个说着一口生硬通用语的“天外来客”,眼中闪过一丝深思。她活了三千多年,见过无数天才、怪才、鬼才,但像秦若缺这样用“计算”来对付阵法的人,她是第一次见。
林天将阵图交给秦若缺,又将护宗大阵的部分参数调出来供他参考。秦若缺拿到这些资料后,便和苏沐晴一起在天机阁顶层安了家。
白天,秦若缺对着阵图和参数埋头计算,苏沐晴则研究灵气对基因结构的影响。晚上,两人坐在天机阁顶层的窗前,看星星。
第五世界的星空和这里不一样。那里的星星是真实的天体,是核聚变反应堆,是遥远的太阳。这里的星星却是灵气的凝结,是阵法的一部分,是某种他们尚未理解的能量显化。
“你觉得他需要多久才能解决这里的问题?”苏沐晴用通用语问。
秦若缺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这个世界的问题不在于技术,在于人心。苍天会七家,没有一家是真的想打,只是都不想让步。”
“和他之前遇到的情况一样。”
“不一样。”秦若缺的目光落在远处青江北岸的灵光塔上,“以前他在科技世界,对手是可以用逻辑理解的。这里的人不讲逻辑,讲的是面子、资历、地盘。这些东西比量子力学难算多了。”
苏沐晴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青云宗的夜晚很安静,只有剑塔顶端的雷光在无声地闪烁。
而在千里之外的苍梧城,苍天会的第二次全体会议正在召开。这一次的议题不再是“如何防范青云宗”,而是“青云宗已经突破元婴,下一步怎么办”。
七家代表争论了整整一天,没有得出任何结论。有人主张增兵,有人主张谈判,有人主张什么都不做先观望。争论到最后,所有人都累了,会议不了了之。
玉机子坐在主位上,看着散会后空荡荡的议事厅,手中的茶杯已经凉透了。
他忽然觉得,这个苍天会,也许从一开始就建错了。
但他不会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