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肆无忌惮

苏婕说:“学堂下周开学,课业表和先生的事还未完全落定。”盐定路初级学堂课业各方面已形成系统,和费城实际情况却多有冲突,游牧文明和农耕文明显然落足点是不同的。

杨元奇看了下苏婕:“你就是来告诉我这些?说你的想法。”

听得杨元奇语气很硬,苏婕也不客气:“课业表我认为是要调整,引入费听氏一些经验充足的族老,学府的人和他们一起整理,增减部分课程。一些德育经论范先生要求严苛,认为更应该尝试改变,以汉文明的方式为基础。我却觉得也要调整修改,生存方式决定了习惯风俗、甚至对错的认定。”

杨元奇看着苏婕不得不赞叹定安学府在学术更趋于自由,她这个观点显然和老一辈大儒是有区别的,这也是学府内部争论最多的地方。苏婕来找他们,就是很难说服范正国,或许在范正国眼中,她不过是当年那个女娃。

杨元奇默然:“你和范先生的想法有出入正常,范先生觉得应以儒家教化,你觉得他们的生活方式有其合理性,那其道德律法就存在必要。这两者其实并不冲突,草原生存的残酷让这些族群在要求上比农耕要低,但基本道德底色是一样的,为了更好的生活。”

苏婕哼的说:“本来就该这样。”这不是对范正国不满,而是对杨元奇不满。她过来寻他们,她可是晚辈,杨元奇这么正式的模样还是头一遭。

杨元奇道:“这样,把这类课程都删减掉。你把这里情况认真理好送去学委会,让他们组织讨论,花一年时间确定这事。”这不是他们几个能解决的,这甚至会引发士子集团本身内部的一场大争论。

苏婕点头:“范先生也是这个意思,不过一些为了识字类的课业本身就有儒生的思想在内。他认为这个还是要学,另外就是关于语言文字本身,他还没拿定主意,偏于用汉字。”西夏是有文字的。

杨元奇在这事上比其他人果断:“按范先生意思办,这些课本不多,基本道德理念不会冲突,只做调整。”

苏婕抬头一脸惊讶看着杨元奇,按这些课本就意味着文字选定杨元奇更趋于赞同范正国。这和她想的不同,杨元奇在大家心中的印象,他尊敬自己的爷爷苏轼,也认同儒家很多观点,但也认为世界的复杂决定各种学派有其合理性,定安学府的办学方式,更是让人清楚杨元奇压根称不上支持哪个学派,对他来说,有用的就行,所以学府才会有“实践才是根本”的说法。

杨元奇说:“书同文车同轨,这是为了统治。至于西夏文字,你认为需要保留,那就作为第二门课。”杨元奇并不想消灭一个文明,世界本该多姿多彩,但主次却必须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