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别!”江夏和大老王同时伸手,一左一右扶住了老人的肩膀。老太太的身体很轻,隔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能摸到她肩胛骨的形状。
“姑娘……”老阿嬷被扶住了,腰没能弯下去,但她的头还是深深地低着,声音哽咽却清晰,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掏,“谢谢你,谢谢你救了强强。你是我们梅家的大恩人。”
她抬起头,用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看着江冬,嘴唇颤动着,像是想说更多的话,但最后只是重复了一句,“大恩人。”
江冬站在那儿,手足无措。她面对大院子弟的拳头从来没慌过,面对冰窟窿也没怂过,但面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用这种眼神看她,她忽然不知道该把手往哪儿放。她扭头看了江夏一眼,江夏对她微微点了下头,她才伸出手,反过来握住了老阿嬷的手。
“阿婆,没事的。范梅强已经醒了,医生说他肺里还有点水,要住几天院,但人没事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老阿嬷连说了两遍,然后急切地问,“他现在在哪个病房?我能去看看他吗?他吃东西了没有?呛了水会不会留下什么毛病?”她问得又快又急,一个问题还没等人回答,下一个问题已经涌到了嘴边。
护士轻声告诉她孩子现在在观察病房,体征平稳,可以去探视,但时间不要太长。老阿嬷点了点头,却没有马上走。她重新转向江冬,把江冬的手翻过来,她的目光落在江冬掌根上那片因为长时间按压而磨出的红痕上,还用指甲量了量江冬虎口到掌根的距离,像是在量什么尺寸,然后用自己的拇指在那片红痕上轻轻揉了揉。
“疼不疼?”老阿嬷问。
“不疼。”江冬说。
“敢问恩人尊姓大名?府上在何处?老身改日定当登门拜谢。”
江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串戏文似的辞令弄得有些发懵,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求助似的扭头看了江夏一眼。
江夏替她答道:“阿婆,我们姓江,江水的江。这是我妹妹江冬,冬天的冬。我们住在思南路73号,刚搬来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