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可是……我不认识这么多字。

他被困在四方朱墙之内数年,最渴望的,便是挣脱深宫桎梏,去往广阔天地。

耐不住他日复一日的软磨硬泡,白正义终究松了口,打算试一试。

他耐着性子细细教导白正义凝神静气、感应天地、灵气入体,手把手教他最基础的修行入门之法。

白锦天资聪慧、悟性极高,心性沉稳又极具毅力,寻常修士半天悟不透的法门,他往往片刻便能熟记于心,学得一丝不苟。

可天道是公平的,万般皆可后天习得,唯独灵根天赋,与生俱来、命中注定。

他学得再快、再刻苦,体内依旧空空如也,半点天地灵气也无法吸纳。

极致优异的学习能力,在天生无灵的宿命面前,终究不堪一击。

无论日夜苦修,他始终踏不入仙途,于修行一道,终究是世人口中毫无天赋的凡人。

几番尝试无果,白正义彻底放弃了教他修行悟道的念头。

他转而传授白锦炼体之术。

修行看天赋,炼体靠恒心,无关灵根、无关天命。

在白锦八岁之前,白正义恪守约定,时常带着他悄然破开宫禁,出入皇城,那是白锦一生中最纯粹无忧的时光。

宫外市井繁华,长街喧闹,摊贩沿街叫卖,烟火缭绕,人声温热,是冰冷死寂的深宫从未有过的鲜活。

他尝遍了御膳房永远做不出的市井小吃,见惯了高墙之外的山河烟火,触摸到了真正自由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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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天地辽阔,他愈发懂得来之不易。

往后的课业、炼体、习理,他愈发认真踏实,从不敷衍偷懒。

短短两年,他褪去幼龄顽劣,读懂是非善恶。

而这份藏于深宫角落的师徒羁绊,从未对外张扬,却始终被皇帝看在眼里。

白日朝政繁杂,常年奔波劳碌,极少有时间陪伴幼子。

他常常隐匿身形,独自一人悄然踏入这座偏僻偏殿,立在廊下暗影之中,静静望着烛火下一大一小的身影。

看着无人陪伴的幼子,在这里得到教导与温柔,看着素来懵懂的孩子日渐沉稳懂事。

心底翻涌着滔天愧疚,却也只能沉默默许,他亏欠白锦太多,这仅有的、难得的温柔与慰藉,他不忍打断,更不愿剥夺。

当每次在宫里卸下一身杀伐与帝王威严的皇帝,总会静静坐在殿中,听白锦叽叽喳喳分享日常。

孩童软糯细碎的话语,讲着白日炼体的辛苦、读书的趣事、偶尔出宫所见的市井烟火,一桩桩、一件件,细碎平凡,却填满了帝王冰冷孤寂的余生。

日子就这般安稳平淡地流逝,直到一个寻常的暮色黄昏。

白锦结束了当日的炼体课业,一如往常,辞别课业,步履轻快地奔向偏殿,想要如常寻白正义静坐闲谈。

可今日的偏殿,却不复往日的清净孤寂。

殿门半敞,晚风灌入,吹动案上棋盘黑白棋子。

素来独居清修的白正义,正端坐对弈,而他的对面,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人一身寒铁战甲,甲胄凛冽,带着久经沙场的铁血戾气,满身风霜肃杀。

他坐姿紧绷,眉眼躁郁,周身毫无对弈的闲适淡然。

落子急促杂乱,手指反复敲击棋盘,心绪浮动,耐不住半分静坐的耐性,棋盘之上的博弈,于他而言更像是一种煎熬。

僵持数子,他终究压不住心底积压的焦虑与愤懑,率先开口,嗓音粗哑沉重:“王爷,陛下近期手段愈发酷烈,您当真打算袖手旁观,分毫不予阻止吗?”

白正义指尖轻捏白子,落子从容平稳,动作不急不缓,神色清淡疏离,仿佛棋盘之外的天下动荡,皆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