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月最后一更,我也懒得分章了,忘了,今天还得更小说了

无人舰队如同被投入宇宙级绞肉机的金属块,以令人心寒、却又在意料之中的速度消耗着、消失着。

由护卫舰构成的、原本厚实的17个前锋攻击与防御梯队,如同暴露在恒星烈焰下的冰雪雕塑。

在虫群狂暴的攻击下,层层消融、蒸发。

其中穿插的、更加小巧灵活的轻型突击护卫舰、专职高速突防与骚扰的炮艇、搭载着大当量聚变或反物质弹头的自杀式鱼雷艇,更是消耗品中的消耗品。

它们往往在发射完第一轮弹药、甚至还没来得及锁定目标发射,就被四面八方涌来的、速度极快的虫子像撕扯一张薄纸般,轻易地扯碎、分解、吞没。

但它们的自爆,往往能比大型舰只的殉爆更“高效”、更“集中”地清空一小片区域——

毕竟结构简单,能量集中,几乎没有浪费在维持庞大舰体结构上的消耗。

随着时间一秒一秒、以近乎煎熬的方式流逝,战损报告冷酷地、不间断地在战术辅助屏幕上刷屏。

每一行数据的永久性标红与消失,都意味着一艘战舰化为了宇宙尘埃。

一组神经连接操作员这时会立刻退出连接,随后再次登入连接网络,重新连接新的战舰。

一个AI逻辑核心彻底静默:大量护卫舰信号永久消失……

第一艘驱逐舰护盾过载、侧舷装甲被持续的酸液和物理攻击剥离、主炮塔被重点集火摧毁。

在试图启动自毁协议前,便被汹涌的虫潮彻底淹没、内部结构被捣毁,化作一团无声爆炸的火球……

一艘“极星级”巡洋舰的侧舷被数只体型格外庞大、甲壳厚重的“雷兽”或类似突击单位撞入、撕裂,狰狞的虫肢探入其内部。

舰体陷入残酷的、绝望的接舷战与内部破坏,很快其生命信号与能量反应便在传感器上彻底湮灭……

一艘重型巡洋舰的能量核心被重点集火,内部压力失衡,引发连锁殉爆。

那团巨大的、夹杂着金属碎片的火球短暂地照亮了附近几艘“厄运级”战列舰那冰冷而伤痕累累的、如同移动山脉般的侧舷装甲……

甚至,连作为中流砥柱、被寄予厚望的几艘战列舰和战略舰。

其足以抵挡小行星正面撞击的、由多层复合装甲、能量偏转场、局部空间稳定器构成的厚重防御系统。

也开始在无穷无尽、永不停歇、从所有角度袭来的攻击下,出现局部过载报警、能量供应出现不稳定波动。

以及那引以为傲的装甲板上开始出现越来越多、越来越深的可怕凹痕、裂口与熔蚀痕迹!

狰狞的虫族口器、能切割星舰合金的高频振动骨刃、腐蚀性极强的酸性生物凝胶、灼热的生物电浆光束。

甚至是一些精英单位发射的、带有灵能属性的精神冲击或实体能量弹……

开始“糊”到它们巨大的主炮塔镜片保护罩上、观测窗的超级晶体上、导弹发射井的装甲盖板上!

战列舰那庞大的身躯,也开始出现轻微的、但能被传感器捕捉到的震颤,那是外部攻击累积到一定程度,开始影响其内部结构稳定的不祥征兆!

虫群!

这就是真正意义上、能够跨越星河、吞噬恒星、将一个个辉煌灿烂的文明化为自身养料与扩张基石的星空天灾!

可怖的、仿佛源自宇宙原初黑暗的贝希摩斯!

它们的数量已经多到让这片核心交战区域的空间平均质量密度,逼近了理论物理上可能引发自然空间塌缩、形成无差别引力陷阱的临界值了!

而这令人绝望的、仿佛在对抗整个宇宙恶意的景象,仅仅是帝国主力无人舰队与虫群全面、正面、硬碰硬交战开始后……

第一分钟的、残酷无比的战况缩影!

超过一百五十万艘各型无人战舰,在这短暂而漫长的六十秒内。

化为了这片虚空中漂浮的、绵延不知多少万公里的金属残骸带、尚未完全散尽的能量余晖。

如同幽灵般的、缓慢消散的极光,以及混杂其中的、同样数量恐怖的虫族尸体碎片与生物组织浆液。

虽然其中百分之八十以上是相对廉价、易于在帝国庞大工业体系下量产的护卫舰级别单位。

但那个绝对数字本身,以及它们所代表的、足以建造数个星球环带的工业产能、资源消耗与能量投入。

就足以让任何理智尚存、懂得算账的指挥官感到心头发冷、头皮发麻、脊背生寒。

“陛下!”塔洛斯的声音在最高优先级的蜂巢网络中响起。

虽然依旧保持着令人惊异的平稳、高效与绝对冷静,但洛德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平稳的声音之下。

如同超导线圈被超负荷电流强行通过般被压制到极致的、高强度并行运算带来的、几乎实质化的“灼热”与“信息过载”的紧绷感。

“预设核心清理空域——以‘终末星门’为圆心、半径12光天的球状区域——已基本达成初步战术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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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威胁目标大型虫巢单位、高密度虫群聚集区、能量干扰源清除率达到预计的百分之七十八点三。

冗余战略时间窗口正在按计划开启,目前预估为四十七秒,略高于原计划最低要求。”

她的语速平稳,但信息密度极高:“警告:若继续执行当前高强度正面消耗与推进战术,预计舰队整体战损率将呈指数级快速攀升。

目前第一、第二无人攻击集群总战损率已达到约百分之五十九点二。

核心战列舰与战略舰阵列尚保持百分之七十二以上结构完整度与可用战斗力。

但主要防御压力已高度集中于第二、第五、第九扇面,该区域虫群攻势异常凶猛,疑似有高阶虫族指挥单位协调。

能量储备与弹药消耗速率惊人,部分战列舰主炮电容阵列充能周期已因过载而延长。

其他扇面防御梯队虽仍可支撑当前压力,但战术缓冲余地与应急冗余正在以每秒百分之一点五的速度迅速减小。”

洛德的目光从全息战术主图上移开,那上面代表己方力量的蓝色光点群。

正在被恐怖的、无边无际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紫色潮水疯狂地冲刷、吞噬、湮灭。

蓝色区域的边缘如同被强酸腐蚀般不断向内收缩,又顽强地在外围新的牺牲与火力下暂时稳定。

如此反复,如同风中残烛,却又带着一种不屈的韧性。

他又快速扫了一眼身旁——潘多拉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

蓝色的数据流如同倒悬的星河瀑布,以肉眼无法追踪的速度疯狂冲刷而下。

她的全部心神、大部分的恐怖算力,早已与整个战场上那数以亿计的作战单元、每一门火炮、每一颗导弹、甚至每一个浮游炮台进行了深层次的连接与指挥。

她本身就如同化作了这场战争意志的化身,

而塔洛斯虽然主要向他进行阶段性汇报,但其绝大部分的核心算力与逻辑线程——

显然也沉浸在那浩瀚如星海、复杂如宇宙诞生般的全局微操、实时态势推演、以及针对虫群每一次大规模异动的预判与反制之中。

洛德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他挠了挠头,这种涉及到亿万个独立作战单元毫秒级协同、资源极限调度、敌我态势瞬息万变的超级宏观战术细节和临阵决断。

他自知远不如自家老姐潘多拉和塔洛斯这种堪称“战争艺术本身”的“专业选手”。

他很光棍地、带着绝对信任地开口,声音在指挥中心略显空旷的空间里响起:“姐,具体战术节奏、何时转换阶段、怎么打最划算,你定,这仗你比我熟得多。毕竟……几十亿年

……呃,反正就是很久很久的仗不是白打的。”

他差点说漏嘴,把潘多拉说成了超级老古董了。

“你说接着硬顶,还是换节奏、出奇招,或者启动预备方案,我听你的。

你下令,我负责盖章批准,顺便喊加油。”

潘多拉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仿佛洛德的回答、甚至他可能的每一个字、每一种反应,

早就在她那进行着亿万次并行推演的思维核心中,被模拟、计算、并纳入了最优决策路径之中。

她蓝色的眼眸中数据流的流速与图案发生了一丝极其精微、难以被外人察觉的变化。

仿佛完成了某个超大规模的并行计算任务。

随即,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但其中蕴含的决断力却重若千钧。

她的声音清晰、冷静、果决,带着穿透一切战场嘈杂与信息干扰的绝对权威,直接接入了最高指挥网络。

向塔洛斯、向无人舰队统帅、向所有相关作战节点,下达了新的命令:

“命令:无人攻击集群,除必要维持当前核心阵线、护卫‘终末星门’绝对安全、以及为‘黑洞信息体’预设攻击轨道进行最后清障的指定梯队外。

其余所有单位,按‘原定最终预案-阿尔法七号变体’方案,立即开始执行战术收缩与有序后撤!

收缩方向与最终集结点:向‘终末星门’附近预设的‘绝对安全区’坐标靠拢、内敛!

我要你们像握紧的、准备进行最后致命一击的拳头,把最后的力量、最后的弹药、最后完好的舰体,全部收回来!

压缩防御,集中火力,为下一阶段行动保存有生力量!”

她的话语如同冰原上缓缓移动、但却能碾碎一切的万古冰川,缓慢、坚定、无可阻挡。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塔维尔本体及其所调动的、超过百分之七十的帝国后备算力阵列,现已全部就位,能量峰值稳定。

将于标准帝国时间12:40分整,即约二十秒后,协同主机群,进行最后一次跃迁通道稳定性、‘黑洞信息体’投放路径与目标空域超维度结构的耦合精密计算。

‘巨量信息纠缠与共鸣协议’现已全面启动,正在执行‘行星级黑洞信息体’的最终坐标微调、引力影响范围多变量预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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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放后时空涟漪抑制、以及最高优先级的安全投放自检程序。

预计整个‘空间清理’行动的有效战术时间窗口为:两分钟。

误差容限,正负零点五秒。我们必须在这个窗口内,完成主要清理目标,并准备好应对虫群的必然反扑。”

“无人舰队的最高指挥官,”潘多拉的声音微微转向,带着明确的指令与一丝或许存在的、基于逻辑判断的认可。

“你的部队,已超额完成首要战略目标,用巨大的牺牲换取了宝贵的战术时间和相对干净的核心空域。

现在,执行命令:全体,内敛收缩。我希望,也要求,在标准帝国时间12:41分05秒之前,看到所有幸存单位、所有还能动的舰船,全部撤离至预设的‘绝对安全距离’红线以外。

‘终极清理工具’即将投送。它的工作,不需要、也不允许任何近距离的‘旁观者’,尤其是自己人的旁观。

那将是最高效的毁灭,也是最无情的净化。”

她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亿万分之一度,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不容更改的未来蓝图:“在第四阶段——

也就是当虫群主力因黑洞的引力扰动、信息层面吞噬与物理结构撕裂而产生大规模混乱、协同阵型崩溃、指挥信号中断时。

我方虫群单位欧若拉麾下,已初步适应虚空环境并完成针对性进化的生物舰队,将正式切入战场核心,进行高效率的收割、吞噬、反向基因采样与生物质回收。

届时——你的剩余舰队,将与它们进行初步的、有限度的战术协同。

主要为生物舰队提供远程精确火力支援、战场广域电磁与灵能遮蔽、以及对残余高价值虫族目标。

如未完全损坏的虫巢、指挥节点的定点清除。

那才是你们这些历经血战幸存下来的钢铁舰队,发挥更大战术价值、扩大战果的阶段。

现在,保存力量,有序撤离,准备再战。”

那位不知来自第一军“荣耀”还是“不屈”第二军的高阶使徒指挥官。

其逻辑核心没有产生任何类似于“如释重负”、“功成身退”或“惋惜牺牲”的情绪数据波动。

仿佛刚才那惨烈无比的牺牲和此刻的撤退命令,都只是执行庞大而复杂的“灭虫”终极预案中。

两个前后衔接的、不同的、必须完美执行的步骤。

他立刻回复,声音依旧如超新星内核锻造出的中子星物质般冰冷、坚固、毫无波澜:

“指令清晰。无人攻击集群,方面军总统帅明白。

部队开始执行‘阿尔法七号变体’内敛收缩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