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无穷无尽的算力作为最坚实的后盾和兜底,所有之前看起来棘手、需要反复迭代验证的技术难题。
其解决速度陡然加快。如何将那个被精心封装在信息茧房里的微型黑洞“信息体”。
在百万舰队集体跃迁造成的巨大空间涟漪和信息扰动的背景噪音中,精准、稳定、按时地投送到7号宇宙那侧的预定坐标。
如何抵消大军通过星门时可能对通道本身造成的累积性应力,并确保黑洞信息体启动和预设4.7秒后自毁删除的程序绝对可靠。
不会误伤友军或留下隐患,比如变成一个无法控制的微型真黑洞,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如何确保不同批次、不同型号战舰在通过信息流通道时的兼容性和同步性,避免出现“信息态失谐”导致战舰被“卡”在半路或者被“拆散重组”成废铁……
这些足以让一个高级文明举国之力研究数百上千年、还可能一无所获的超前沿问题。
在塔维尔们主要是本体那非人思维掀起的无形“思维风暴”中,被迅速拆解成无数个可计算、可验证的子问题。
小主,
然后以惊人的速度被“咀嚼”、消化、给出最优或次优解。
那效率,就像用星球大战的死星去轰击一个土堆,虽然夸张,但确实有效。
而那些同样隶属于无限轨道部队、但不属于“塔维尔系列”的普通相对而言科研人员和工程师。
此刻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是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自己面前的控制台上,埋头处理着分派给他们的。
虽然相对基础但仍极其复杂烧脑的数据清洗、参数复核、系统状态监控等任务。
他们本身也是从帝国乃至附庸文明中万里挑一、经过严格筛选和训练的天才。
是凡人中的佼佼者,智商普遍在200以上,掌握着常人难以理解的深奥知识。
但在真正的、“寰宇院”级别的天才哪怕只是分身面前,他们感觉自己那点被无数人称赞的聪明才智。
简直就像原始人手摇计算器遇到了正在模拟宇宙演化的量子超算集群。
看着中央主屏幕上,代表整个系统总算力负载的曲线平稳得令人发指,因为本体扛住了几乎所有波动。
而总数据处理量和任务完成进度条却呈指数级恐怖攀升,他们心中只剩下麻木的震撼和深深的敬畏——
对知识的敬畏,对智慧巅峰的敬畏,以及对“人与人的差距有时比人与草履虫还大”这一残酷事实的清醒认知。
一位头发花白、在帝国科学院干了一辈子的老工程师,悄悄对旁边因为过度紧张而脸色发白的年轻助手说:“看到没?
这就叫‘专业’。
咱们累死累活算一天、验算三天、再怀疑人生一周的数据。
那边一个分身随手就处理完了,还顺带优化了三个算法,指出了我们报告中两个不明显的潜在矛盾点。
所以啊,小伙子,别总以为自己多聪明,在这行干久了你就知道,真正的天才和咱们这些‘聪明人’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咱们的职责,就是理解他们想法的万分之一,然后把它实现出来,别搞砸了。这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年轻助手呆呆地点头,完全没听进去后半段,因为他正试图理解屏幕上某个突然跳出来的公式的含义——
那玩意儿长得像某种邪恶的咒语,又像一堆抽象画的线条胡乱纠缠在一起,旁边还有塔维尔分身的批注:“此式可简化为三维投影,核心对称性在第五维。”
助手感觉自己的大脑在冒烟。
“别发呆!
D7区时空曲率与信息流耦合校准的第三轮复核数据出来了,和预测模型有0.0003弧秒的偏差!
虽然很小但必须在最终注入前修正!快,重新跑一遍那个区域的修正算法!用新版的,我刚上传到共享数据库了!”
一个塔维尔分身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鞭子,把他们从短暂的震撼和迷茫中抽回现实。
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一丝“快点别磨蹭”的催促。
“是!是!立刻处理!”被点名的工程师小组立刻手忙脚乱,但依然训练有素、手指在控制台上舞出残影地投入新一轮疯狂的运算和校验中。
他们知道,哪怕是最微小的偏差,在跨越宇宙的跃迁中也可能被放大成灾难性的错误。
在这里,精益求精不是口号,是保命的底线。
而坐在大厅最中央、仿佛是整个信息宇宙风暴眼的塔维尔本体,她的表层意识在高效处理着“终末”行动的海量数据。
协调着无数分身的运算,监控着每一个关键节点的状态。
但她思维深处,那超越常人理解的部分,却似乎已经飘向了更远、更深的领域。
那双仿佛蕴藏着整个宇宙从创生到寂灭所有奥秘的深邃眼眸,倒映着指挥大厅里流动的数据星河和全息星图。
但她的视线焦点仿佛穿透了这些表象,落在了某种更根本的结构上。她正在思考的。
是远比眼前这场规模浩大的军事战役更加宏大、更加根本、触及存在本质的问题。
对她而言,这场战争或许只是一次有趣的“实地实验”,一个收集新数据、验证旧猜想、激发新灵感的契机。
“寰宇院,第七席,伍尔斯……”她的意识深处。
如同有一个独立的宇宙在运转,无数基础物理公式、高维数学定理、关于信息本质的猜想与论证。
如同宇宙中的星辰般诞生、闪耀、碰撞、湮灭,周而复始。
这些思维活动消耗的“算力”,可能比处理整个“终末”行动还要多,但对她而言,这只是“日常思考”。
“他穷尽自己那近乎永恒的生命,将整个他所认知的虚空宇宙。
编译、解析成了一套理论上可理解、可操作、可计算的宏大信息系统,提出了奠基性的‘宇宙信息论’。
在他的理论框架和数学语言描述下,万事万物,至少在已知虚空范围内,其底层本质都是可知的、可描述的、甚至是可计算的。
他将自己的一切,智慧、时间、乃至存在形式,都献祭给了这一个终极课题——‘理解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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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生仅有这一个课题的天才,帝国能统一无尽宇宙的奠基者之一,整个生命以此为基础无限的扩展理论,他却从未错误,连诸神都给予称赞。
因为神明从来没有觉得虚空是如此简单易懂,因为哪怕是神明都难以对于凡人讲述虚空为何物,但是天才却用自己的笔下的公式勾勒出了虚空的本质。
维-能量的本质世界。
那是把那些电子草稿换成草稿纸的话总质量大概率可以顶得上一颗大型固态行星的质量。
这是何等的专注,何等的……偏执。但也正是这种偏执,照亮了后来者的路。”
万物皆是可知的,虚空从来不是不可思议的,闭上嘴,使用能量计算一切——伍尔斯(享年约为47万岁,具体生卒年不详,死因不详)
“而现在的帝国……我们继承了部分遗产,却站在废墟和断章之上。
我们需要重新破译、理解、乃至发展和超越这个课题。
我们需要更多的‘真理’碎片,需要更完善的‘公式’,需要更强大的‘工具’……
来应对未来可能遇到的一切未知。无论是那些仿佛无穷无尽、进化诡异的虫子。
还是其他可能隐藏在宇宙深空中的、形态与理念完全未知的文明或存在,甚至是宇宙本身那些尚未被理解的‘恶意’或‘规律’。”
她的思维触及了某些危险的领域,关于宇宙是否具有“意识”,关于物理规律是否恒定,关于“信息”是否才是最终的实在……
她的思维效率高得可怕,如果量化出来,足以让任何已知的计算机羞愤自毁。
困扰某个星球上最顶尖数学家团队数百年的复杂猜想,或许在她这里只是一闪而过的灵感火花。
几秒钟内就能得到证明或证伪。
普通天才需要数年潜心钻研才能勉强理解和运用的高维数学工具或物理模型,对她而言就像呼吸一样自然,是思考的基础语言。
但即便如此,面对伍尔斯大师留下的、那关乎宇宙根本运行法则的、浩如烟海又深奥无比的遗产,她依然感到前路漫长,任重道远。
就像一个人站在海边,知道面前是无尽的大洋,即使游泳技术再好,要横渡也需要时间、耐力和一点运气。
寰宇院……那个在帝国四十多万年漫长而辉煌的历史中,在整个已知无垠虚空的范畴内。
也仅有七十余位存在有幸被认可、踏入的至高智慧与真理殿堂。
那里的每一位成员,其智慧的光芒,在最为璀璨闪耀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