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他脑子清醒得很,瞬间就明白了维多利亚的站位逻辑:她作为这次会议前期情报的主要提供者、汇总者,以及后续所有情报支持、实时信息更新的核心节点。
她的角色注定是“全场通报机”、“实时动态资料库”和“突发信息过滤器”。
她需要随时响应潘多拉、洛德乃至其他指挥官可能提出的任何质询,需要根据讨论进程快速补充最新信息、调取历史数据分析对比,
甚至可能需要根据沙盘推演即时进行情报修正……她必须保持机动性和对全场信息流的绝对掌控。
坐下?
坐下反而会妨碍她快速走动到沙盘边操作、妨碍她随时侧身与潘多拉低语。
站着,在这个角落,对她而言就是最高效的“工作位”。
至于帝国现在这个“会议座位”的格局,其实也没那么多死板的、传承自古老帝国的繁文缛节可讲。
按照某些历史悠久的正规化帝国军队或者宫廷常理,皇帝洛德就算不坐主位(北),至少也应该坐在与主位相对的南即塔维尔现在的位象征着与最高统帅分庭抗礼或者共同主导。
或者坐在仅次于主位的重要位置(比如潘多拉的右手边)。
但很明显,无论是洛德自己,还是潘多拉,甚至是在场的塔洛斯、两位使徒指挥官和塔维尔。
此刻都没人有半分心思去琢磨这些虚头巴脑的礼仪排场、座位尊卑。
帝国现在一共才几个真正意义上的“核心决策层高官”?
拢共就这么点人,大家都在一条刚从沉没边缘拉起来、补丁摞补丁却不得不冲向惊涛骇浪的破船上。
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把船开稳、怎么避开暗礁、怎么打跑海盗、怎么最终抵达安全的彼岸。
谁坐哪儿,只要不影响信息交流效率、不影响命令传达,根本无关紧要。
实质性的权力结构、信任关系和职责分工,早已在无数次生死与共的战斗、在蜂巢思维深层次的链接、在共同的目标和牺牲中确立得坚不可摧。
根本无需通过一个会议座位的顺序来证明或强调。
这里是战场指挥室,不是宫廷议政厅。
就算是自家皇帝趴桌子上,大家该开会一样开会。
潘多拉见所有人都已到齐,舱室厚重的复合装甲大门在她一个无声的意念指令下,悄然闭合,发出沉闷而令人安心的“嗤”声,内部气压略微调整,进入了完全的内循环密封状态。
同时,内部通讯频道和所有数据链接瞬间切换至最高等级的“湮灭级”保密协议,理论上可以防御已知的任何形式的信息窃听和渗透。
她没有多余的寒暄、开场白,甚至没有一句“人都到齐了”的宣告。
直接开口,声音清晰而冷冽,如同第一滴冰水落入滚烫的油锅。
瞬间打破了舱室内那种酝酿着的寂静,压过了所有细微的背景噪音:
“好,所有人已就位。会议,正式开始。”
她的目光首先投向侧后方的维多利亚,微微颔首,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但足够传递明确的指令。
维多利亚会意,立刻上前一步,步伐轻捷而稳定,走到了中央那个已经激活、显示着当前帝国疆域、虫群“长廊”威胁区以及那个模糊朝圣者标记的庞大战术沙盘的边缘。
她轻轻拍了拍手,那声音不大,但在绝对安静的舱室内异常清晰。
如同发令枪响,立刻将所有人的目光从潘多拉身上吸引,聚焦在她娇小却透着不容忽视分量的身影上。
维多利亚站定,赤红的眸子平静地、缓缓地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或光学镜头,确保与每个人都有一瞬间的目光接触,然后开口。
她的声音与她娇小稚嫩的外形形成了鲜明对比,带着一种经过严格训练、清晰稳定、足以在嘈杂战场通讯中穿透干扰的特质。
同时又保持着情报官特有的客观与冷静:
“各位同僚,我是维多利亚,原不屈舰队首席情报官,现任帝国总情报官,潘多拉殿下的直接副手。
本次‘灭圣’作战会议的前期情报汇总、交叉分析、威胁评估与初步战术简报工作,由我负责。”
她略微停顿了一秒,确保这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和职责声明被所有人接收。
然后继续,语速平稳而流畅:“我相信,在一个小时前,我已经通过蜂巢思维网络的加密高级战略频道,向在座的各位——
除陛下外,因陛下当时正与潘多拉殿下进行最高层级商议——发送了关于本次作战核心目标:‘朝圣者’的初步情报汇总数据包。
里面包含了我们从龙神艾欧娜处获得的所有相关描述性信息、对其可能能量特征谱的逆向推测、基于描述构建的几种可能存在的空间结构异常模型。
以及最重要的一份——基于我们对现有虫群行为模式的大数据分析,对其潜在指挥逻辑、信息传递方式进行的逆向推演与风险评估报告。”
她适时地将目光转向潘多拉和洛德,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却毫不卑微:“陛下,殿下,简报中的数据和分析,部分基于有限情报的合理推测,部分涉及高阶信息层面的模型构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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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包含未经最终实地证实的假设和一定程度的误差风险。
但已是我们情报分析部门,在当前时间窗口内,所能做出的最全面、最深入、置信度最高的分析成果。
我将作为本次会议的情报支持核心,如果在会议讨论过程中,发现任何遗漏、偏差。
或需要针对特定战术细节进行更深层数据挖掘,我会随时进行补充、修正和实时分析。”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尤其是在两位高级使徒指挥官和塔维尔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仿佛在确认他们是否已经消化了那份情报包:“那么,既然基础情报信息已在会前共享完毕,我在此正式宣布,
本次针对‘朝圣者’及其关联核心虫巢的‘最终肃清’作战——代号‘灭圣’——的最终作战计划制定会议,现在正式开始。”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中央战术沙盘的亮度微微提升,细节更加丰富,虫群的模拟涌动显得更加逼真。
而那个代表朝圣者的黑色阴影标记,也仿佛变得更加深邃、更具压迫感。舱室内,唯有全息沙盘运行时能量填充的细微嗡嗡声。
以及众人更加凝重的呼吸声或是使徒投影散热模块的轻微调整声。
一场将决定帝国未来命运,乃至可能影响这片星域无数挣扎求存文明生死存亡的终极战术风暴。
在这间冰冷、坚硬、毫无浪漫色彩的金属房间内,于无声处,悄然刮起,即将席卷一切。
“各位,本次会议的核心讨论议题很明确,主要围绕以下几点展开。”
维多利亚的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牢牢锁定在战术层面。
“首先,第一点,是关于情报源的可靠性、情报本身的深度挖掘,以及由此衍生的作战风险研判。
这是所有后续计划的基础。”
她操作数据板,沙盘一侧立刻浮现出艾欧娜提供的坐标信息。
以及一个巨大的、代表误差范围的、半径约1.7光年的半透明球体,将朝圣者标记包裹在内。
“艾欧娜,或者说龙神所提供的具体坐标与方位信息,其表述的误差范围是‘不超过1.7光年’。
我必须强调,在宇宙尺度上,尤其是在面对一个可能具备空间移动或隐匿能力的超规格目标时,这个误差范围已经可以称得上是‘相当精确’和‘极具价值’。
它为我们划定了需要重点侦察和最终实施打击的‘战略搜索区’,将我们需要处理的未知空间体积。
从可能的上千亿光年范围,缩小到了以这个点为中心、直径约3.4光年的球体内。
这是一个巨大的优势。也是一个非常重要到不可言语的情报。
而且一个根本重点,我们所面对的敌人,作为朝圣者所待在的虫巢,应该是最核心部分,而整个虫巢核心部分总大小一共才0.7光分。”
而此时此刻,洛德心里却想着的是:
废话,这么大个距离,要再找不着帝国的那帮侦察部队,都该当场自刎归天。
朝圣者那么大个信息影响力,曲率影响这帮人,要是盯着那个能量读数翻了几百倍的地方,还看不见,真该挖自己眼睛了。
帝国的使徒再怎么眼瘸,也不至于看着一个比恒星的能量读数还要高上n倍的。堪比亮瞎狗眼的地方,无动于衷。
这相当于什么地步呢?指挥部门已经把城市小区几栋楼,哪个屋,哪个抽屉里有违禁物品都给你说好了。
甚至为了更明目张胆一点,这整个小区全是高楼大厦,你搁鸟不拉屎的农村你跟我说你看不见?
毕竟宇宙这么空旷约等于农村了。
结果你给人家指挥部说我没找着哪个小区,甚至都不是没找着门。
也许自己第一反应不是先枪毙这人,而是仔细思考是不是真的出问题了,使徒应该不至于这么傻了吧唧的吧
沙盘上,开始出现大量细小的、代表帝国侦察探针的光点,从帝国疆域方向,如同离巢的蜂群,射向那个误差球体。
“目前,我们帝国能动用的、所有型号的远程侦察探针、隐蔽式观测浮标、甚至部分具备初步隐身能力的微型侦察舰,已经开始进行最大规模的投放和激活。
第一波次的探针已经在跃迁途中,预估最迟在一周之内。
第一批前沿侦察单元就会抵达误差球体外缘。
并开始传回第一手的、关于该区域空间环境、能量读数、质量分布以及……虫群密度分布的实时信息。”
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是,侦察本身充满风险。
为了尽可能避免在正式进攻前就打草惊蛇,引起朝圣者或其虫群护卫的警觉,我们的探针必须采用最高规格的隐蔽协议。
它们需要先潜入宇宙的‘信息层’,比常规物质空间更底层的存在层面,常用于超光速通讯和隐蔽航行。
在信息层中尽可能靠近目标区域,然后再选择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重新‘上浮’回物质世界,进行短暂而高效的扫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