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双眼,眼周一圈红,微微有些浮肿,不用说,刚刚偷偷哭过了。
“你总是这么的自以为是,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啊!
谢谢你提醒了我,让我记得我是一个罪人,我亲手害死了我自己的父母,我罪大恶极…”
她埋头,一滴眼泪轻缓的落了下来:“这十几二十年来,我从来没有给自己过一次生日,是因为我要赎罪啊!”
南栀盯着男人的眼睛,那一双眼睛漆黑,深邃,明亮,藏着浩瀚的宇宙,可她不想做一颗星星,只想做一粒微尘,越渺小,越微不足道,不被人所发现才好。
“祁时宴,你知道吗,我有时候在想,如果那一年的生日,我没有缠着我的父母去爬什么山,是不是就不会出事,我是不是也会是一个…”被父母疼爱着长大的小孩?
这样也不会遇见祁时宴,至少有父母在,他们绝不会允许她被人那样的伤害,她大概会平安顺遂的过完这一生。
“那一年,我才六岁,我眼睁睁的看着那一辆车子在我的面前爆炸,大火滔天,烧在他们的身上,该有多疼。
从此,我的生日成了我父母的忌日,那一场大火烧在我的心里,一烧就是二十多年,好像从来就没有熄灭过一样。”
祁时宴听着她的讲述,头微微的低了低,伸手去蒙住她的眼睛,任凭她的眼泪滴到了他的掌心。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他哽咽着,一丝的心疼蔓延心间:“我不知道你曾经历了这么多,你也没跟我说过这些。”
小主,
确实,从她到祁家,再到如今,整整十一年,她从没在他的面前提起过自己的父母,而他也先入为主的认为,她就是个孤儿。
现在,她却主动提到了自己的父母,是否说明,她是愿意在他的面前敞开心扉。
心疼之余,又多了一丝欣喜,南栀,总有一天,我会将你心里的伤疤一点一点的切除,到那个时候,你能不能像从前一样的,爱我一次。
“对不起?”
她轻“呵”了一声:“你不知道就能肆无忌惮的伤害我了是吗,你不痛不痒,可那些刀子,每一把都准确无误的扎在了我的心脏上。”
她瞥过头:“我有时候在想,如果那一年的那一场火,我要是死在了那一场火里,该有多好。
不,该死的那个人本来就是我。我宁愿死的那个人是我,这样或许就能换我的父母,换他们在这个世上好好的活着了。”
倏然!
男人伸手捉住了她的手腕,将人一把给拉到身边,她回眸,扫他一眼,头垂下,任由他将她给揽进了怀抱之中。
意料之外的,她并没有将他给推开。
他安慰着怀里的人:“你别这样想,不是你的错,你父母他们在天有灵的话应该也希望你能够好好的活着。”
怀里的人猛的一阵摇头:“不是我的错,那你告诉我是谁的错,我父母的错吗?是,是他们的错,错在他们生了我。”
他埋头,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唇上,也成功堵住她即将出口的那些对自己的诋毁之言。
“唔…祁时宴…”
她张嘴,咬破了男人的嘴皮。
男人立即将她给松开,在抬头微怔的一瞬间,他宽厚的手掌揉了揉她的头发。
南栀的身子僵硬了一下,往靠墙的角落里移了移。
“祁时宴,我们离婚吧!”
祁时宴幽幽的目光望着她,这一刻,他心在发颤,他最不愿意面对的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为什么,就因为我让人给你办这一场生日宴?”
瞳孔紧缩,急切的去抓她的手:“都说不知者无罪,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说出来,我改,我改还不行吗?”
“改?”她笑:“从头到脚都是毛病,你改得过来吗?”
还有,就算全部都改了过来了,那他…还是祁时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