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喝了一口啤酒,继续说道:“你看任师傅,那么大年纪了,还在为孙长林操心。你看韩清,为了在粤省站稳脚跟,不眠不休地营造口碑……还有你……”
“我怎么了?”杜远问。
“为了夏雯,你变化也很大。”王屿笑了。
杜远难得地露出一丝窘迫,“那不一样……”
王屿认真道:“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为自己在意的人和事奔波。吴晓也一样。他选择了离开,经历了失败,现在又选择了回来。这是他必然经过的路,咱们能做的,就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拉他一把。至于其他的,得靠他自己。”
杜远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他举起酒瓶,“来,干一个。”
王屿也举起来,两瓶啤酒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吴晓转到徐世昌,又从徐世昌转到孙长林,最后落到韩清身上。
“韩清现在,真是意气风发。”杜远笑着说,“今天在市场买料子那架势,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在佤城见他,总觉得他有点畏手畏脚,放不开。现在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了。”
“那是因为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主场。”王屿说,“以前,不管他怎么努力,头上都顶着‘陈七徒弟’的帽子。虽然凡事有陈老兜底,但同时也意味着成长空间受限。客户找的都是陈老、认的也是陈老。现在陈老不在了,他代表的是他自己。他能凭本事吃饭、独当一面,不用靠任何人背书。”
杜远点头,“是这么回事。人有时候就那一口气。气顺过来了,就什么都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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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屿想起如今韩清眼中那一种明亮到发光的眼神。
那是找到自我价值的人才有的神采。
和吴晓眼中那种黯淡、迷茫、狼狈的光,形成了鲜明对比。
同样是人,同样在寻找自己的路。
一个已经找到,一个还在挣扎。
王屿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强烈的感触。
他现在做的这些整合资源、平衡关系、推动团队一步步前进的事,或许不仅仅只是生意。更是在为身边的人搭建一个可以立足、可以成长、可以实现自我的平台。
这比赚多少钱都更有意义。
“行了,不早了。”杜远仰头喝完最后瓶底最后一口酒,站起身道:“你明天还要去见那个什么理事,早点休息。”
王屿点点头,“你也早点休息。吴晓那边,最近你多费心。”
“自家兄弟,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杜远摆摆手,走到门口,忽然又回过头来,“王屿……”
“嗯?”
“谢谢。”
“谢什么?”王屿一愣。
“谢谢你还愿意拉吴晓一把。”杜远说:“我知道你的脾气……其实……”
王屿笑了,“行了,别煽情了。赶紧关门,你不睡我还要睡。”
杜远一走,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王屿将剩下的啤酒喝完,洗漱完躺在床上。
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窗外,只剩下空调运转的细微嗡嗡声。
他盯着天花板,脑中还在想着明天的事。
徐世昌……
无数个可能在王屿脑海中盘旋,像夜空中的星辰,忽明忽暗。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