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夫人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圆脸盘，眉梢带着笑纹，从后厨探出头来，看见霄云就乐开了花：哎呀，姑爷来了？快快快坐坐坐！正好正好，刚出锅的红烧猪蹄，还有老母鸡汤，你可得多吃点儿！瘦了瘦了，长乐怎么照顾你的，我看着下巴都尖了。

霄云连忙笑着摆手：没有没有岳母，我那是昨天晚上没睡好，水肿消了显得瘦，其实胖着呢。

胡说！程夫人不由分说地把他按在椅子上，转身又钻进厨房端菜去了。不一会儿，桌上就摆得满满当当——一碟卤得油光发亮的猪蹄，一盆清炖的老母鸡汤，一盘凉拌黄瓜，一碟花生米，还有冒着热气的葱油饼，层层酥脆，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霄云看着这一桌子，有点哭笑不得：岳母，就咱们三个人，这也太多了。

程夫人往围裙上擦了擦手，笑眯眯地坐在旁边：多什么多？你难得来一趟，多吃点！再说了，你岳父这饭量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几盘都不够他一个人造的。

程咬金已经抄起一只猪蹄啃上了，满嘴油光地含糊道：就是就是，吃！甭客气！他啃着啃着，忽然想起了什么，拿猪蹄指着霄云问，哎对了，你说今儿选妃的事，外头热闹不热闹？

霄云也夹了块葱油饼咬了一口，边嚼边说：热闹啊，宫门口那片广场上马车都快停不下了，少说也有几十家送人过去的。我还看见几辆现代那边的马车，看样子那边也有人来参选。

程咬金眼睛眯了眯，哼了一声：那肯定的，那边的官儿精着呢。

现在大唐跟他们那边绑得越来越紧，商路通了、学堂通了、连军队操练都互相学，谁不想攀上皇家这根高枝儿？把女儿送进宫，万一得了宠，那可是一本万利的事。

霄云点头表示赞同，又问了句：岳父，那您说皇上这是心甘情愿的么？前几天他还跑来找我诉苦来着，说不想选。

程咬金啃完一只猪蹄，把骨头往碟子里一扔，拿袖子胡乱擦了把嘴，嗤笑道：他不想？那可由不得他。当皇帝的不就是这样，有时候你觉得是你在选人，其实是人在选你。今儿送进来的那些姑娘，你以为都是皇上一个个看中才要的？后面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呢，这个家的面子、那家势力的平衡，都得算进去。

程夫人在一旁给霄云盛了碗汤，轻声插嘴：可不就是嘛，我听说今天还有几个是从州府直接保荐上来的，好些都是当地望族的嫡女，皇上不接吧，寒了人家的心，接了吧，后院又添人口，这天子啊，难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