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红木太师椅依次排开,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居中而坐,两侧则是各家的当家人和嫡系子弟。
伺候的丫鬟们端着茶盏进进出出,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生怕惊扰了这群大唐最有权势之人的密谈。
“老李啊,你说这事会不会就是霄云做的?”坐在左手边第三位的崔家长老崔远山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端起茶盏,却又没心思喝,只是用手摩挲着杯沿,眼神瞟向对面的李家长老李伯庸。
李伯庸今年六十有七,头发花白,一双三角眼里透着精明的光。
他闻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吟了片刻,捋了捋颌下的山羊胡,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这个……应该不会吧?这位霄云公子,一直以来从来不管朝中的事。他那人咱们也多少了解一些,整日里不是带着老婆孩子游山玩水,就是在南田别墅那边鼓捣些新鲜玩意儿。朝堂上那些勾心斗角的事,他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话不能这么说。”坐在上首的王家家主王弘义沉声道,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霄云是不管朝中事,可郑家满门五十七口人,一夜之间被杀得干干净净,一个活口都没留下。这样的手笔,这样的本事,放眼整个大唐,除了霄云那一系的人,还有谁能干得出来?”
此言一出,满厅寂静。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恐惧。
“王家主说得有理。”卢家的当家人卢延昭接过话头,他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而且各位细想,郑家那位嫡公子之前干了什么事?他派人撞了王彪的夫人陈丽,险些一尸两命。
王彪那是什么人?那是霄云的铁杆兄弟,从现代跟着过来的。这种事放在谁身上能忍?换作是我,我也咽不下这口气。”
“可不是嘛。”崔远山连连点头,“王彪当时就找上郑家讨说法了,结果郑家那位死不认账,说什么‘不过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这话搁谁听了不来气?人家老婆还躺在医院里,孩子差点没保住,你就轻飘飘一句‘交通事故’就想打发?”
李伯庸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到底,郑家这是自己作的。可是……可是再怎么着,五十七口人啊,连看门的狗都没放过。这……这手段也太狠了些。”
“狠?”王弘义冷笑一声,“李老,你是不是安逸日子过久了,忘了咱们五姓七望当年是怎么对待那些得罪咱们的人了?株连九族的事,咱们哪家没干过?只不过从前是借朝廷的刀,如今是有人自己动了手罢了。”
李伯庸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端起茶盏猛灌了一口。
一直没开口的赵家代表赵明远忽然说道:“诸位,我担心的不是郑家该不该死,而是——下一个会是谁?”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得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