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那话的意思,不就是说我变了么?”霄云抬起头来看她。
“我说的是有钱人的思想不一样,”陈丽纠正道,“我又没说你的思想有问题。你自己想想,你刚才那句‘我们家里缺钱’,换成一个普通人,能说得出来吗?”
霄云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说得对。
普通人不会说“我们家里缺钱”,因为缺不缺钱这件事,根本不需要说出来——银行卡余额知道,每个月的话费账单知道,超市打折的时候自己抢不抢得到特价鸡蛋,心知道。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把这句话挂在嘴边的?
他自己都不知道。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不算尴尬,但也不算轻松。
霄云靠在床头,目光穿过陈丽的肩膀,落在对面墙上挂着的那幅全家福上。
照片里几个女人坐在一起,孩子们围在前面,他站在最后面,一只手搭在长乐上,另一只手揽着白鹿,脸上的笑容很舒展,看起来很幸福。
那照片是去年过年的时候拍的,拍完之后洗了好几张,每个房间都挂了一幅。
照片里的他,和现在躺在床上的他,是同一个人吗?
霄云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在自助餐厅的事。
当时他带着陈丽去取餐,路过一个拐角的时候,看到餐厅的主管——或者店长,他也分不清楚——正在训斥一个服务员。
那服务员是个年轻姑娘,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餐厅统一的工作服,低着头站在那里,眼眶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
那个主管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客人怎么说是他的事,你作为服务员,你只管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客人说盘子烫手,你有没有提醒?你有没有准备隔热垫?这些细节你做到了吗?”
那个女服务员小声说了句什么,霄云没听清,但主管紧接着就说了一句:“那是客人的事,跟你没有关系。客人自己不小心是他的问题,但你没提醒就是你的事。”
当时霄云端着盘子从旁边经过,看了两眼,也没太在意。
他心里想的是:做服务行业的嘛,挨训是正常的,自己以前不也挨过领导的训吗?谁还没当过几天孙子呢?
可现在想想,那个女服务员真的有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