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
白袅迫不及待的问了出来:“那先生可还说了其他的?”
“先生说,你是心中失了目标所以才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所以才慌乱。但是,现在你已经有新的目标了!”
“玉颜,你老实跟兄长说,你最近这段时间常常沉思,经常哭泣,又屡屡做出错误决策,是先生说的这个原因吗?还是因为其他的?如果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独孤奕问。
是因为自己“失去了目标”吗?是的!这一点白袅无比清晰。因为荣国一统,除了些许散兵以外几乎不会再出现战争了。那她这个因为善战而出名的武将就再无用武之地了!
虽然,她无数次幻想能够止戈,但是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她却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是价值——对这个国家而言,她失去了价值。是目标——是她从记事起就在奉行的目标……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白袅不知道。或许是从知道李玉竹被炸伤的时候,或许是从看到全盛名和欧阳花榕尸体的时候,又或者是看到杨子叶刺伤自己又被几个士兵护送着离开的时候,再或者是她感受到独孤奕终于能陪在自己身边的时候……
他们都是武将,要么受伤、要么战死、要么等待复辟、要么在家“相夫教子”……
战争结束了,武将变得不再重要。而她所见的身边所有武将的结局除了战死沙场她都不想要。这也是她不顾方南浔的军令屡次冲锋的原因,她当然知道军令如山但是她更想以自己知道的最好的方式“去死”。她不想今后的日子里白白蹉跎,或者再以公主的身份出去“和亲”发挥剩余价值……
她不想,她不想!
白袅不知道怎么回答,所以只能保持沉默。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院子里响起,白袅瞬间感觉自己的左脸火辣辣的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不知道怎么回答还是不敢回答?跪在这里想清楚吧。”方南浔有些生气,她气白袅居然会有这种心理。
“是。”白袅乖乖的跪下。她心里十分清楚有些事她是得想清楚了!
她在后院听到了屋里进进出出的声音,有太医,有侍女,有赵捷曾经的学生,还有几名朝臣。
还好,方南浔罚她跪在后院,这里几乎没人。
大约又半个时辰以后,方南浔又站在了白袅面前。
“先生醒了,要见你!”
白袅也顾不得膝盖上的痛楚,三步并作两步的快速跑进了屋里。
床上的赵捷依旧很虚弱,脸色惨白。他床前围着的全是以前上艺阁的同窗,谭乡、萧恩远、王欲行、李玉竹……
白袅进屋之后直接跪在了赵捷床前。
赵捷,赵太傅。那个几次出仕又归隐的“朝臣”,那个教出了无数文臣武将的“先生”如今就那么虚弱的躺在床上,早已没了曾经的英姿,甚至连起身还需要别人搀扶……
“先生,学生来了……”白袅说。
赵捷看到了白袅有些红肿的左脸,道:“让你管着她,你倒是听话。”
方南浔也跪下道:“学生知错。”
“你做我学生的时候,还叫方南漓呢!”赵捷笑了笑说。
“是,学生永远都是方南漓。”
“不是,你现在是方玉颜,以后都是!”
“是,学生遵命。”白袅说。
“好久没上过朝了吧?我要你执行最后一个命令……”赵捷说完这句话之后又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先生,先生先喝药吧。等先生好些了让学生做任何事都可以……”白袅几乎是哭着说出来的。
赵捷问:“任何事?让你叫主上父亲,能做到吗?”
“这个……学生……”
赵捷缓声道:“不为难你。为师的最后一个命令是,明日一早,你要穿着朝服去上朝。将朝中诸事一一报给我,能做到吗?”
“能,学生能!”
“那便去吧,现在就去。”赵捷说。
“可是……时间还早……”
“不早了,你还需要沐浴更衣,更换朝服。总不能穿着这身去,不然御史会弹劾,说我赵捷的学生不懂上朝的规矩……”
白袅起身,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学生这就去,请先生稍做等候……”
赵捷摆了摆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