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比任何书面报告都宝贵的第一手战斗数据。
而“痘娘娘”纸偶和碧阳德体内的“提取物”,都已被预设好触发条件。
当遭受超出阈值的能量压制时,会自动爆发。
爆发的能量,会激活“泣血纸扎铺”地底沉积百年的历史怨念。
从而建立一条直通江心洲沉尸滩的共鸣通道。
“痘娘娘”纸偶,是“引信”。
西牌楼十七号,将成为“发射端”。
碧阳德是“活体祭坛”。
而江心洲公园的沉尸滩……
那片埋葬了上万天花患者的泥土,将成为接收并放大这一切的“共振腔”。
至于碧阳德本人?
死亡是必然的,也是必要的。
早在千寨任务失败后,他就该被清理。
而现在,他的死还能发挥三重价值。
一,作为仪式的前置祭品,完成恐惧能量的初次释放与定向输送。
二,作为探测诱饵,逼出“东方老朋友”的真实手段并记录在案。
三,除掉格林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
一箭三雕。
索菲亚睁开眼,眼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走到套房窗前,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
然后做了一件看似多余的事。
从梳妆台上捡起一根自己掉落的长发。
纯粹的金色,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将发丝放在不锈钢水槽边缘。
掏出打火机,擦燃,火焰凑近发丝末端。
头发卷曲、焦黑、燃烧,散发出蛋白质灼烧特有的微臭。
火焰沿着发丝向上蔓延,最终在她指尖前熄灭。
只剩一小截焦黑的残渣。
她打开水龙头,冲走残渣。
没有留下任何生物样本。
她拉起行李箱的拉杆,最后看了一眼镜中,那个平凡无奇的湘南女人。
转身,出门,房门在身后无声锁闭。
电梯下行至大堂。
她拖着行李箱走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前台的服务员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处理账目。
完全没认出这是住在顶层套房的外国客人。
湘南城的晚高峰还未完全散去,车流堵成一条红色的灯河。
空气里有汽车尾气的味道、路边小吃摊的油烟味、还有湘江吹来的淡淡水腥气。
索菲亚抬手拦车。
一辆薄荷绿的出租车靠边停下。
司机摇下车窗,用当地话问:“去哪里咯?”
索菲亚拉开车门,先把行李箱放进后座,自己坐进副驾驶。
系安全带时,她用调整好的、略带湘南口音的普通话说:“师傅,去江心洲公园,北门。”
司机应了一声。
打表,起步,车辆汇入车流。
索菲亚靠向椅背,目光投向窗外流动的城市街景。
楼宇林立,霓虹闪烁。
沿街的店铺陆续亮起灯牌,下班的人群步履匆匆。
一切如常。
没有人知道,这座城市,即将爆发一场精心设计的瘟疫。
出租车驶上湘江大桥。
对岸的江心洲公园轮廓逐渐清晰。
索菲亚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无声计数。
距离“造神”开始,还有五十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