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朝后,
李旦命内侍入内通传,恳请入内殿觐见。
武曌除去了沉重的通天冠,
准备批阅奏折,
上官婉儿侍立一侧整理方才朝会笔录。
见李旦缓步入内,
她抬眸望向李旦,神色平淡。
李旦行大礼叩拜,举止温雅有度:
“儿臣拜见陛下。”
“平身,赐座。”
武曌声音放缓,
褪去朝堂之上凛冽的帝王威压,
多了母子之间独有的沉静。
待内侍奉上茶盏,殿内一时安静。
武曌静静看着他,静待他开口来意。
李旦端坐席上,神色从容,
不见急切,缓缓开口:
“陛下,
近日听闻房州递上急奏,
言说显皇兄久病缠身,
房州当地良医束手,卧榻难安。
儿臣身为手足,心中甚是牵挂。
恳请陛下垂怜骨肉恩情,
准许庐陵王返回神都调养医治。”
话音落罢,他垂手静待。
武曌目光深深落在李旦身上,
并未立刻作答,语气似随意闲谈:
“你今日专程过来,便是为了此事?”
“正是。
听闻兄长病痛,
儿臣于心难安,
只求陛下成全一份手足之情,
别无他念。”
李旦语声平和。似乎真的别无他想。
武曌淡淡一笑,话意模棱两可,
不拒,亦不松口:
“显儿身在房州多年,
起居医药向来有人照料。
此事重大,容朕三思,
暂且不急定论。”
换作往日,
李旦若是为亲人求情,
要么惶恐再三叩请,
要么满心焦灼反复申辩。
可今日,听见这番不置可否的答复,
李旦神色依旧平静,
没有面露失望,更没有苦苦强谏,
只是微微躬身:
“陛下圣虑深远,自有决断。
儿臣明白,不敢强求。”
这般淡然的反应,倒是令武曌心底微微一动。
她本以为他会竭力争取,
可他点到即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争不闹,体面自持。
武曌心中暗自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