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是已近含饴弄孙之年,
此刻面对武媚娘,
他却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郎,
心中泛起难以言说的怜惜。
他不愿见她死。
上官仪垂下眼帘,声音艰涩:“只要娘娘……不再涉足朝政,那……”
武媚娘神色未变,径直打断:“上官,撇开我是女子这一节不论。
我批阅奏章、协理国事这些年,与你,也算得上旧识故交了吧?”
她日日高踞御座,俯瞰群臣。
上官仪眼中那份男人对女人的痴迷与恋慕,她怎会读不懂?
内心对此自是深恶痛绝——她是李治的,岂容他人肖想?
然而此刻,她不得不利用这份妄念,来扼杀他废后之议。
这念头令武媚娘胸中戾气翻涌,对权力与自身处境的不满达到顶点——她必须站得更高!
高到足以让这些仅凭唇舌指点江山的男人,尽数匍匐在她脚下,听凭驱使!
上官仪沉默。
只因她是女子,这一点,便注定他们永无“故交”可言。
武媚娘继续追问,声音放得更轻,如同羽毛拂过心尖:“就因为我是女子,我的才智谋略,便不能报效朝廷?不能治理国家?不能……与你共商国是?”
最后一句,轻若耳语,却在上官仪心湖投下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