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头翁每次蹬腿想要振翅飞起,赵见便掌心微虚,卸去它蹬踏的力道。任它怎么扑腾翅膀,都离不得他掌心半分。
这是听劲的法子,算不得什么高深功法,胜在需得水磨功夫苦练。
可这等技巧,于赵见而言早年间便已无用,今日不过是一时兴起,拿来显眼罢了。
白头翁被他折腾得筋疲力尽,终于放弃了挣扎,伏在他掌中,一副任凭处置的样子。
赵见便也失了兴致,轻声道:
“飞高得珍丛,青子饥可食。
“不知何忧愁,二鸟头亦白。
“道人天机深,清斋意相许。
“赖汝不能鸣,一鸣嫌杀汝。”
他随手将白头翁抛了出去,那白头翁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愣是稳不住身形,像只死鸟似的一头扎进了溪水里。
溅起大片水花,才终于又振翅飞了起来。
赵见却目光如炬,轻啐一口,一滴唾沫飞射而出,精准地打在白头翁身上,羽毛四散,又叫它跌落回了水里。
不由感叹道:“这埋汰的手段,好用是真好用!”
以津为矢,卷舌作槽,以气催发,正是与何肆一场切磋之后,近墨者黑,偷偷学会的唾沫钉。
剑池中崔嵬忽然传音道:“你这惹是生非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掉?”
赵见冲崔嵬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有好崔嵬在身边,我还需要收敛什么吗?”
崔嵬无奈,指尖捻诀,布下了一道障眼法。
她将方才换下的衣鞘法袍放入水中,那法袍竟自寻水源,逆着瀑布溯源而上,最终稳稳覆在了试剑石上。
不是外头供人观瞻的试剑石投影,而是藏在阵法结界之中,那方真正的磨剑石。
崔嵬抬步踏入试剑石外的结界,将神昧剑横放在石上。
这试剑石是泉眼源头的一方黑褐色巨石,石身有一道裂痕,平滑笔直,正是被剑刃劈开的痕迹。
二十年前,云路剑锋从此砺而出,即便被泉水日夜冲刷,石上依旧萦绕着森寒凛冽的剑意。
只是观摩这剑意,于崔嵬而言并无太多实益,不过是知己知彼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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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关键,是借石上残留的云路剑剑气淬炼神昧,更要让衣鞘法袍尽数吃透这云路剑意的锋锐。
只要衣鞘能够网罗试剑石上的道韵,她便有把握出奇制胜,至少压胜一次陈衍之的剑意。
崔嵬凝定心神,以神昧剑在试剑石上细细研磨,一层层磨去石上原本的云路剑气,而衣鞘法袍则将散逸的每一缕剑气尽数吸纳,分毫不漏。
赵见凡胎肉眼,看不见结界内崔嵬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