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着头,眼睛弯着,看得出来,笑得很开心。
门口两人并没有因为慌乱而分开,而是慢慢地看向夜。
小主,
其实是白钦发现自己挣脱不开。
张馨叶的手臂箍得很紧,那道温热的体温隔着教袍传过来,把那道裹着纱布的伤口压得有些发疼,但她没有挣扎。
她只是挂在张馨叶的脖子上,侧过头,看着夜,那道银灰色的左眼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夜姐。”张馨叶抱着白钦,面带笑容开口喊道。
她的声音很温和,像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看似柔和实则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让夜的腮帮子停了下来。
“嗯?怎么了大小姐?”夜看着面前这个像是抱小孩的张馨叶,歪了歪头,脸上的笑纹收了几分。
她看着白钦那道挂在张馨叶脖子上的、小小的、被绷带包裹的身影,看着那道银灰色的发丝在张馨叶的肩头垂落,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觉得我对你太放松了。”张馨叶的笑容依然温和。
夜的嘴里的薄荷糖差点滑出去,她连忙把它咽下去,也不管那颗糖还没化完。
“咳咳,我饭准备的差不多了,这不刚好看到你们出来了才出来迎接嘛。”夜挠了挠脸颊。
她的目光从张馨叶脸上移开,落在白钦那道挂在张馨叶脖子上的身影上,又迅速移开。
“快进去吃饭吧。”话音未落,她一溜烟地跑了。
张馨叶看着夜的背影,不禁叹了口气。
那道从她嘴角弯起的弧度里有无奈,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像是在说“她还是老样子”时的了然。
她的手臂还环在白钦的腰上,没有松开。
“那个……大小姐。”白钦的声音从她胸口传来,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那枚吊坠在她领口发着微弱的光,在张馨叶的教袍上投下一小圈金色的光斑。
和对方胸前发着淡淡蓝光的十字星交相辉映。
“怎么了?”张馨叶低下头,看着白钦。
那道银灰色的左眼正看着她,眼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在说“你勒到我了”时的无奈。
白钦指了指自己腰上的手,那道被绷带包裹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点了一下。
“你能轻点吗?疼……”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闷在胸腔里的细微颤抖。
张馨叶慌忙松开手,把白钦放下来。
她的动作有些急促,差点让白钦没站稳。赶紧扶住白钦的肩膀,低头查看她腰上的绷带,手指轻轻碰了碰,又缩回去。
“没事吧?”她的声音有些涩,带着一丝压得很轻的焦急,像怕碰碎什么似的。
白钦摇摇头。
“没事。”
张馨叶看着她,看了很久。
那道金白色的长发在她低头的动作中从肩头滑落,垂在白钦的肩膀上。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再抱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道银灰色的发丝在她指尖滑落,又收回去。
暮色从她们背后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灰白色的石板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用光和影画成的画。
远处教堂的钟声穿过拱廊,在暮色中回荡,一下,又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那扇铁艺大门。门板在她们身后轻轻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庭院比白钦想象的要小,却打理得格外细致。
一条鹅卵石小径从门口蜿蜒通向那栋灰白色的二层小楼。
小径两侧种着成片的薰衣草,那些深紫色的植物在暮色中收拢,边缘泛着一层细碎的、暗金色的光,像是被什么人的指尖轻轻捻过的丝绸,叶片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空气里弥漫着鸢尾花的香气,混着泥土的潮湿和远处厨房里飘出的、隐约的饭菜香。
小楼的窗户里亮着暖黄色的光,那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出来,在庭院中铺开一小片明亮的光斑。
白钦走在张馨叶身边,那道银灰色的左眼从那些鸢尾花上扫过,从小楼的窗户上扫过,从那道铺在石板上的暖黄色光斑上扫过。
她没有说话,只是踩着那道细碎的光往前走。
夜果然已经跑了回来。
她正背对着门口,系着一条深灰色的围裙,围裙的带子在她腰后扎成一个有些歪的蝴蝶结,正低头往桌上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