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干的,没有泪,但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转。
那个被黑雾淹没的主神,那些被触手刺穿后脑的神明,那张从嘴角裂到耳根的笑脸。
太真实了。不像梦。
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吊坠。
它安静地躺着,不发一丝光。
白钦伸手握住它,金属是温热的。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呼吸也渐渐平稳。
她躺回去,侧过身,把吊坠贴在心口。
明天还要训练、工作。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然后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做梦。
因为白钦没有再睡着。
她侧躺着,看着窗帘缝隙里那一道细细的灯光,看它从窗台慢慢爬到地板,又从地板慢慢爬到墙上。
那是基地的灯光在模拟月光。
很安静,移动得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变化。但她知道它在动,就像她知道自己的心跳正在一点一点地慢下来。
梦里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转。
黑雾,触手,裂开的笑脸,被淹没的主神。
她闭上眼睛的时候它们就在眼皮底下,睁开眼睛的时候它们就在天花板上面。
白钦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梦里的主神抬头看那轮彩色太阳时的眼神。
疲倦,担忧,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撑着什么很重的东西,撑了很久,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白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个梦,不知道那些神明是谁,不知道那个冒着黑雾的男人为什么让她觉得不安。
但她知道那种撑着的感觉。
每天训练到力竭的时候,白武齐说“再来”,她就撑着。撑到手指发抖,撑到腿脚发软,撑到眼前发黑,然后“再来”。
撑到不能撑的时候,再撑一下。
窗外传来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是夜巡的机兵,这个点还在工作,大概是轮换的哨兵。
白钦坐起来,靠着床头,把被子拉到胸口。
“月光”已经爬到墙上了,细细的一条,像一道白色的裂缝。
她盯着那道裂缝,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终端。
屏幕亮起,凌晨四点十二分。
再过两个多小时天就亮了,再过三个多小时就要去训练场了。
她放下终端,躺回去,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再想那个梦。
五点四十分,白钦准时睁开眼睛。
窗帘缝隙里的月光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灰蒙蒙的“晨光”。
她起床,叠好被子,换好训练服,把银灰色的长发扎成马尾。
镜子里的少女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眼神比一个月前清明了一些。
她对着镜子看了两秒,然后转身走出房间。
今天是她的休息日,所以她在青龙基地走着。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
军靴踩在地毯上,没有什么声响。
走到走廊尽头,白钦停下脚步,看着窗外。
天还没完全亮,东边的天际线透出一线橘红,把云层的边缘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她看了几秒,然后转身下楼。
训练场在地下二层,是一个被厚厚装甲包裹的巨大空间。
白钦推门进去的时候,灯还没有全亮,只有几盏应急灯在头顶发出昏黄的光。
整个训练场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她走到场地中央,开始热身。
拉伸,压腿,活动关节。动作很慢,很标准,每一个都做到位。
她在等一个人,用终端通知的。
白武齐进来的时候,她已经热身完毕,正站在场地中央等待。
白武齐穿着深色的练功服,手里拿着那把木剑。
他走到白钦面前,把木剑递给她。
“昨晚没睡好?”他问。
白钦接过木剑,点了点头。
白武齐没有问什么噩梦,只是“嗯”了一声,退后几步,举起手里的木剑。
小主,
“开始吧。”
第一剑。
白钦侧身躲过,剑背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带起一阵风。
她的脚步比上个月稳了很多,木剑在手里的感觉也不再陌生。
白武齐的剑很快,但她的眼睛跟得上。
第二剑。
她举剑格挡,两剑相击,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的虎口震得发麻,但剑没有脱手。
白武齐收剑,看着她。
“不错。”他说,然后第三剑。
这一剑比前两剑都快,角度也更刁钻。
白钦没有硬接,她侧步闪避,同时挥剑反击。
木剑划出一道弧线,朝白武齐的肩膀削去。
白武齐微微侧身,躲过了,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