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了!”沈清风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他们像是知道我们会来!”
白钦没有说话。
她也感觉到了。
这支舰队不是巧合,这个包围圈不是临时起意。有人在等她们。从一开始就在等。
西娜的空间感知全面展开,试图在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中找出一条突围路线。
但敌军太密集了,每一个方向都有至少十台机兵在逼近。
她们像被困在铁桶里的鱼,无处可逃。
“小白。”玄的声音忽然响起,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们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白钦愣了一下。
“他们在等更重要的东西。”玄说,“我们只是开胃菜。”
白钦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明白了。
这支舰队,这个包围圈,这场精心布置的埋伏——不是为了四台白鸮,是为了玄。
“那就让他们打。”白钦的声音冷下来,“西娜,把所有的火力引导到西北方向。那里最薄弱。我们打出去。”
“明白!”
四台白鸮同时转向,朝西北方向猛冲。
白钦的四号在前,步枪连续点射,将挡路的爱国者一台接一台击倒。
玄的一号在左翼,冰枪横扫,每一击都冻碎一台敌机的驾驶舱。
沈清风的三号在后方提供火力压制,狙击枪的每一次鸣响都带走一台爱国者的头部监视器。
西娜的二号居中,空间感知全开,将敌人的每一个动向都同步到所有人的面板上。
她们像一把锋利的刀,硬生生在敌军包围圈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但敌军太多了。
每击倒一台,就有两台补上来。
每前进一步,就要付出三倍的弹药和能量。
“牢大!推进剂只剩百分之三十五!”艾尔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弹药也不多了!”
白钦咬紧牙关。
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但她不能停。停了就是死。
就在她们即将冲出包围圈的瞬间——
天变了。
不是风雪变大,是有什么东西从天上压下来了。
一种无形的、沉重的、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的压迫感,从高空缓缓降落。
白钦的呼吸一窒,手指僵在操纵杆上。她感受过这种感觉。
在神面前。
“是火神。”玄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依然平静,但白钦听到了那平静底下的冷意,“他来了。”
夜空被撕开一道裂缝。
不是空间裂缝,是云层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烧穿的大洞。
赤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将整片雪原染成了血的颜色。
风雪在那光芒面前瞬间蒸发,连空气都在燃烧。
一台机兵从裂缝中缓缓降下。
它通体赤红,不是涂装的红,是那种从内部向外燃烧的、仿佛由岩浆凝成的红。
它的身形比夜莺大一倍,比白鸮大一圈,没有明显的武器挂载,因为它的武器就是它自己。
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两道竖直的裂缝,里面燃烧着刺目的金色火焰,如同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它的周身缠绕着翻滚的烈焰,每下降一米,地面的冰雪就融化一片,露出下面焦黑的岩石。
火神。
合众国的神明级存在。
白钦盯着那道赤红色的身影,喉咙发紧。
她想起一些影像资料里的画面。
火神一拳击穿岩神的防御,火神一脚踏碎整条防线,火神在仲东联合体的阵地上烧出一条死亡走廊。
那些不是夸张,不是宣传,是真实的、被无数人用生命验证的事实。
“散开。”玄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不要聚在一起。不要让他同时锁定你们所有人。”
四台白鸮立刻散开,但火神没有看她们。
他悬浮在半空中,那两道燃烧的裂缝缓缓转动,最终定格在一个人身上——不是玄,是白钦。
白钦感到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那种被锁定的感觉,比水神的水更窒息,更让人绝望。
不是恐惧,是本能。
“小白……”沈清风的声音在颤抖。
“别过来。”白钦的声音很轻,但她知道她们都听到了,“别过来。”
火神抬起手。
那只手由岩浆凝成,指尖流淌着金色的火焰。
他朝白钦的方向伸出手掌,五指缓缓张开。
白钦握紧操纵杆,推进器全开,四号白鸮猛地向侧面弹射。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道粗大的火柱从火神掌心喷出,擦着白鸮的左肩掠过,击中身后那台来不及躲闪的夜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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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台夜莺连惨叫都没有,瞬间被火焰吞没,装甲熔化、骨架扭曲、驾驶舱炸裂。
一切发生在不到一秒内。
白钦咬着牙,稳住机体。
她的左肩装甲被火焰舔了一下,边缘融化了一大块,露出下面的焦黑骨架。
驾驶舱里温度骤升,汗水瞬间蒸干,皮肤被烤得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