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崇业皱着眉。

周安说这些话，绝不是随口闲谈，里面必然藏着更深的考量，可这些老前辈向来说话点到为止，遮遮掩掩，说到底，还是怕担责任。

他能理解。

到了周安这个位置，每一个决策都可能影响一代人的命运，一旦出错，就会被记入史册，成为后世干部引以为戒的反面教材，这种压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周老，您不妨直说！”沈崇业抬起头，目光诚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周安脸上的笑容瞬间收起，神色变得严肃，眼神锐利如鹰：

“我在想，反正要开闸放水，投放大量资金，为什么不能拿出一部分，直接补充到老百姓的生活里？”

“或者，补偿给那些受政策影响的老百姓。”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当然，国家不能直接发钱。”

“都是当官的，咱们都清楚有些官员的德行，贪心不足，层层克扣下来，到老百姓手里可能就所剩无几了，我从来不敢高估人性。”

“所以，这个想法，你不妨完善完善，加入给老高的内参里。”

周安口中的老高，正是刚才第一个拍沈崇业肩膀的微胖老前辈。

出乎周安意料，沈崇业听完这话，几乎没有片刻犹豫，四个字脱口而出，带着几分笃定：

“农业免税！”

周安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微微收缩，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惊讶，手里的烟卷都忘了弹烟灰，烟灰顺着烟身缓缓滑落，落在桌面上。

沈崇业连忙摆手解释，语气急切又认真，双手不自觉地比划着：

“来之前，我跟李星锋聊了一下午，他其实有这方面的想法，只是没敢直接提。”

“国家要刺激经济、开闸放水，不如先拿一部分钱，给农业免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