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另一桌的汉子们跟着起哄,“无非就是些豺狼虎豹啥的,但这玩意儿早都没了影。那几年吃不上饭的年月,多少人扛着土铳进山,打了一部分,吓跑了一部分,估摸着山里早没什么好东西了........就剩些野猴子上蹿下跳罢了,连野猪都够呛能碰上。“
这话不假。
早些年饿肚子的时候,野猪是庄户人最念想的猎物。
那畜生虽然力大无穷能拱翻石磨,但脑子笨得像团浆糊,一身精肉足有百十来斤。
村里那支老狩猎队,枪管里装的铁砂多半是冲着这笨东西去的。
荣小宝当然知道这些,江十六和江老七的嘴里早就把这些陈芝麻烂谷子倒了八百遍。
他还知道村里一直都有进山的老规矩,尤其是村西那片浅山,前几年农闲的时候,老少爷们挎着竹篮就上山了,采些松蘑、挖点荠菜,运气好还能摸着几窝野鸡蛋。
“我知道叔伯们对打野猪没啥新鲜劲,“荣小宝把领子往下拽了拽,“说实话,确实没啥意思,我们进去,也就是隔着几十米的草稞子,打了三头成年野猪,顺带捎上四五头半大的崽子罢了。“
“确实没劲,“旁边的江十六瓮声瓮气地接话,“赶路赶了两个时辰,地上趴了一个钟头,真到开枪的时候,也就几眨眼的功夫。“
墙根下的老少爷们一个个撇着嘴,腮帮子都快撇到耳根去了。
心里那点酸水啊,就跟开春化冻的溪水似的,滋滋往外冒。
这打猎的事就跟钓鱼一个理儿。
不上货的时候确实磨人,但你一旦钓上个十斤重的大鲤鱼,那股子快活劲儿能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之前收缴枪支的时候,谁家屋梁上没藏着杆老土铳?
谁家汉子没在山坳里放过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