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钟表倒停在你我离别的前一刻。

“事那自然是天大的事,不然我也不会冒着天大的风险在旧黄历里头请出你这尊大佛。”

“长篇短语,我就直奔主题了,毕竟你可是个大忙人,这天底下指不定有多少人都对你的背影捕风捉影垂涎三尺呢。”

“开个玩笑。”

他仍旧风趣幽默,玩笑也开的很是时候,这一下,也就打开了谈事说事的氛围了,而随着他的下一句,刚刚化开的气场又一紧的凝滞了起来。

“赫尔菲斯,你听说过‘同命体创伤修复’吗?”

神白须心里头猛的一顿,那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后又皱眉,对于这个晦涩且又印象深刻的词汇颇为震惊。

奥尔森不以为然,他转身在办公桌上抽出一份资料递给神白须,在他翻开第一页后他伸出手指了指一个陌生女孩的相片。

“同命体创伤修复,即‘生理机能重构实验’,最早由维序之八‘赛梅菲斯·弗莱尔茵’提出,是一项沿袭基因学与生理学的双项科研理论,意为‘机能重组与机械重构’。”

“说简单点,就是将死去的人用机械的存在形式重生,并重构其思想与机理。”

“尽管像创造活人这样的禁忌前终焉行政最高管理巴伦比斯凯恩已经有过前车之鉴,但在当下的时代,在已经失去巴伦比斯凯恩的时代来判断,这仍旧让人难以置信的匪夷所思,甚至还是一位维序者提出的结论,这对社会对政府乃至整个国家甚至国际都会带来巨大的冲击力,学政界就更不用说了。”

“这个女孩,名叫‘缇娜·佛赛特’,在三个月前一场地震灾害中不幸丧生,而引发地震的原因,就是因为你神白须征御之前在哈克维山脉的所作所为,以天灾级力量撼动大陆板块导致板块漂移形成的山体崩塌。”

“这女孩当时就是哈克维提尔萨克山脉的游牧民种,且,是部落中意外得来的遗孤,在巡山牧羊时被带动的地震引起的山体落石碾碎了。”

“也是这女孩儿的好奇心太重,那开天的神光空前旷世,孩子的见识对世界来说又太过狭窄,无意间将自己至于险境却又不自知从而丢了性命,可她的死,却的确是你神白须间接影响的。”

“终焉目前在测试一项新技术,未公开的机密实验,先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你只需要知道这条情报准确无误。”

“他们转移了终焉柱的驱动核心技术,将其制作成一枚能够在任意时间且可以凭借任意方式使用启动的‘能动梭子’,又或者‘奇点信标储存阵列’,即‘曲心折叠引擎技术’,当然也可以说简单点,这只是它在学术上的名称,你也可以称呼它的另一个名字,‘人体血肉机械嵌容实验’。”

“这个实验体的选中者就是那位名叫缇娜佛赛特的女孩,哈克维山脉板块漂移事件她是唯一一个受害者,可在当世的终焉律法制度下,荒谬而人神共愤的人体实验早就在旧时代的纷争中成为了禁忌,恒星计划历历在目,世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在政治上的重蹈覆辙,可如果是一个死人,那也就不存在所谓的底线了,你觉得呢,赫尔菲斯。”

“而且这项技术的成功代表着,在今后你神白须破坏终焉柱的行动不仅会变得苛刻,还会面临人形驱动终焉技术核心的‘改造人’的威胁,虽然你神白须上天入地自然是无所不能,可你对于终焉柱的计划,绝对会被这项技术的成功所阻隔限制。”

神白须看着资料上女孩的照片,他的神色古井无波,对于这条因为他的所做而意外丧生的生命不为所动。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哈克维一整座山脉的生机盎然不是付出一两条生命就能促成的,融化笼罩千万年哈克维山脉的冰封是终焉勘探部门执着了五十年的理想,神白须的助推不仅仅让勘探部门如有神助昭然若揭,更为整个生物学界的文献与科研进程添柴加火。

这种成就与传承的事业是千万人前仆后继的理想,哪怕是在拥有维序者这种级别的强者后,也未能有能够开发哈克维山脉的能力,而身携寂灭雷的神白须,世间只此一人。

所以缇娜的牺牲神白须才无动于衷,而那所谓的曲心折叠技术,他早有耳闻,这一切都来自于‘医药协会’的赛梅菲斯曾经对医学理论的研究包含,而在那个时候,恒星炮事件还不曾发生。

可北方炼金术师事件的影响让神白须明白,生物学必须要做到严丝合缝一丝不苟的严谨,因为这面对的不仅仅是人道的底线,更是作为人类存在的底线。

而基因武器之所以被禁止,就是因为人类拥有无限可能的潜能这一特质,没有人敢去用自己短浅的认知去豪赌造物主留下的任何悬念,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发展能够改变一个种族乃至生命的开源代码,面对的不仅仅是维度框架的限制,还有无法预知的灭顶之灾,这种武器一旦被大肆开发必定会招致恐怖的灭亡。

即便是人类延伸千万年的历史,也无法承受这种亵渎所带来的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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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神白须对于现代兵器的厌恶程度仅次于他本身的实力,他不在乎所谓的生理生物基因改革与基因科研开发,也不在乎人类先进文明的进步和科技阶梯的蜕变。

因为在他看来,人类本质的存在并不完全是科技决定的,这个世界所赋予人类的天赋也不仅仅只是长枪与炮火,还有神秘而无限的魔力。

而他之所以厌恶所谓的人造兵器,完全是因为他的父亲死于‘阿波罗中枢炮’。

虽然他曾经也想过将科学中脱胎而出的兵器用于正途去改变人类的生活现状与思想,可只要时代脱胎换骨就一定会有更新颖的思想,而人类的可能性又是不可预测的事物,过度的贪婪终会促成野心的滋生,这是人性循环不可突破的闭环,所以他也放弃了。

“奥尔森,你是为了什么样的理想才建立起的金摇篮?是为了向提恩琼诺证明自己的价值,还是为了将科技以新思想的方式传递给这个时代?”

而也是这时,神白须向奥尔森问了一个题外问题,听闻此言的奥尔森讳莫如深,他知道神白须想问什么,也知道接下来神白须会怎么做。

“每次走过库伦贝尔学院的校门口,走过《伊甸园》中所写的天堂阶梯的校园观景,迎面而来的,是自普罗米修斯城区移植而来栽种成两排的紫田松。”

“每逢又一个新春的开学季,草长莺飞的少年们便走过这人间盛世烟火的初始,过渡向那世人招徕又崇往的殿堂。”

“‘奥恩·阿尔费斯’书中所写的《葡萄园》在开学典礼上被诵读,一张张一面面稚嫩而春色盎然的脸颊上,是对新未来的憧憬。”

奥尔森接手过神白须手上的那份资料,转身看向克洛诺斯城区的繁华,他望眼欲穿看的不知道是什么,只是翻书声在耳畔响起,眼前的一切幡然变幻。

“我不知道一份财富究竟能不能成为扭转普通人命运的通行证,我只知道在学习中每个认真听讲的人都会得到理所当然的进步。”

“在最后的课室里,在所有人都前往拍摄毕业照片的时候,我留了下来,在那天的毕业季,我没告诉你,是我撕掉了你日记的第一页。”

“因为我很早之前就看过了,整本书写的我都不满意,所以我希望将这一页保留,待到紫田松再度盛开时,再交还给你,因为我想为下一个崭新的故事开一个好头。”

“暴风雨事件以后,尽管教令院的丑陋政治面目已经被公之于众,我却仍旧置身库伦贝尔谋划着我的事业,我没有离开,因为我相信你之所以选择离开,是为了更好的续写这之后的故事。”

“而这个时代因为你才有的变幻,我也曾驻足瞩目过,但穿越人群的尽头,我只看到了时代滚滚向前的脚步,却看不到你的背影,我以为,你的选择并没有秉持你的初衷,所以你才离开。”

“但我坚信你所说的,人类的本能就是指引,能够突破所有举步维艰的困境,在所有人都踩着你开拓的道路前进时,我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回头,做那个背离时代的人,可我笃定那新时代不是你心中想要的,你想要的只不过是自由,只不过是追逐自我的意志。”

“所以我也笃定你一定会以一个新的身份归来,带着一切的答案。”

“现如今那被撕掉的一页我仍旧保留着,仍旧期待着他的主人再度拿起笔为这最后的故事画上句号。”

“可是,赫尔菲斯,我再也等不到了。”

他打开那本每天都会整理和清理的书本,在其中有标记的一页摘下那层褶皱泛黄的扉页,他划开时光长河的褶皱,那波光粼粼闪烁着的光泽,映照着故人的模样,只是却早已模糊。

“人们的偏见代表着自我一部分的缺失,而往往只有无知的人,才会在彼此的未知中刨根问底,人性的危险并非是面对诱惑与考验时的不可控,而是对于未知与可能的轻视。”

“《风车草》中,‘米洛维奇·尼罗维斯’将勇敢追逐共同与共知的智者比作牧马人,他将热衷于理想与和平的人比作驰骋的骏马,在荒原中一往无前。”

“赫尔菲斯,而我也以为,你就是驰骋着滚热理想的牧马人,可你的理想却从未驱使任何人,而你所说出的真相,才真正是游牧群策的缰绳。”

“也是在真正读懂《风车草》最后一篇《归来》中所说的,‘人类的理想就是和平的第一条件’以后,我才真正醒悟。”

“你不是奔驰着理想的野马,也不是鞭策驱驰的牧马人,你是风,是吹来四季与新生的风,你就是这世间所有理想所向往的终点,是自由与无拘无束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