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个壮硕的人影赫然出现在木雕槛窗之上,片刻,人影一晃,隔扇“吱”的一声被打开了,犹如当年的那声叹息。
祁谓天背着光,看不清面容,只见他披着一件明黄色的外衣站在门下,黯淡无光的黑发中混着几缕白发,虽未见过阿兄年少时黄袍加身的意气风发,但,此刻他见到了一代天骄走向衰老。
“你来了,进来吧。”他的声音就像是在枯灯古佛前的低语,用最平淡的话,说着最虔诚的决定。
祁谓风裹着黑袍,顺着光,走了进去,寝宫内燃着厚重的龙涎香,一股死气攀上了藻井中的金龙。
以阿兄正值壮年的年龄,不至于衰老得如此之快,以五石散取代补药,实在不是明智之选,除非,阿兄已有求死之心...
那么,阿兄今日的目的,是想要将他拉下黄泉,还是献上皇权?
祁谓天仍旧披着外衣坐在榻上,身前放了一壶酒和两个酒杯,他在祁谓风的局促下,为其斟了一杯酒,随后对着他招招手,说:“过来坐,身体不好的话,就少喝两杯。”
不明所以的祁谓风立马走向前,接过酒杯,将帽子放下来,一口闷了这杯酒。
他确实受了重伤风,一杯烈酒下肚,竟让他那病恹恹的脸上有了血色,滚烫的酒如利刃割破他的喉咙,即便接下来咳嗽难忍,但起码看上去鲜活了不少。
“这是你当年赠予孤的蒲中酒,存了十年,居然酒香更浓烈了。”
是啊,离他从北地回来,已经过去十年了。
十五年前,他伪装成林星茂,在林家军中,与林靖玗朝夕相处了四年多,是祁谓天的一纸诏书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和谐生活。
他奉命去北地寻回林菟儿的尸骨,由奚方济继续扮演林星茂,就是这短短一年里,奚方济受华天手指使,给林靖玗下药,只为制成一个最强大的药人。
他彻底失去了林星茂的身份,永远站在了林靖玗的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