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此外通过影像学检查,我发现威廉·摩根索的脑室扩大,这意味着他的脑组织出现萎缩。同时关键脑区的灰质体积减少,特别是负责认知、记忆的海马体,负责高级思维、决策的前额叶皮层,以及负责处理听觉和语言的颞叶,在负责认知和情感的中脑-边缘通路,多巴胺活动过度,而在负责计划、决策的中脑-皮层通路,多巴胺活动不足。”墨白突然又向他呈交了一份报告,“静息状态、自我参照的默认模式网络过度活跃,可能导致他无法区分内部想法和外部现实,产生思维插入或妄想,而负责重要任务、执行控制的中央执行网络功能减弱,默认模式网络与负责重要任务的任务正网络之间缺乏协调,也就是此消彼长的开关失灵,导致思维混乱。”
“你的意思是,他是个生物意义上的真疯子?”艾伦对这个倒不意外。
“可以这样说。”墨白十分惋惜地说道,“没有想到,没有想到,我们竟然被一个疯子管理了这么久,而且慑于他母亲的政治遗产和他本人的玩弄权术的本领,竟然无人撼动他在几十年里的地位,这已经能够构成书面意义上的软性独裁者,不过幸好现在,我们拥有了您这样一位完美的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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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拍马屁?”
“我本来以为不需要纠正您的任何行为,但在措辞上看来您仍需进修。”
墨白正色道:“‘拍马屁’是比喻谄媚、阿谀、奉承,该词常用于描述为讨好他人而进行的过度赞美或迎合行为,您的才华,您为社会结构奉献的心,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见,那么,为什么您会说我对您合适的称赞会是拍马屁呢?”
睡觉的时候,艾伦曾经梦见,或者回忆过温其玉向他讲述过去的事,讲述他曾经生活在一个万马齐喑,风雨飘摇的年代,许多人都食不饱腹,衣不蔽体,灌入中国市场的鸦片,在短时间内提供一种虚幻的解脱感,麻痹饥饿、寒冷和痛苦的身心,成为许多人逃避残酷现实的精神安慰,那时就连温家这样的诗书门第,吸食大烟的人也大有人在,当时现代医学不发达,很多人错误地将鸦片当作包治百病的万能药品,用来止痛、止泻或治疗感冒,在缺医少药的农村,鸦片成了唯一的药,导致大量医源性成瘾。
宗教是精神的鸦片。
如果生活在一个充满苦难和不公的世界里,人们遭受压迫却又无力改变,宗教便提供了一种精神上的慰藉,告诉人们现世的痛苦是暂时的,或者是有意义的。
而信众死后将进入来世的天堂或极乐世界,对来世幸福的承诺,像鸦片一样,能暂时减轻人们在现实中的痛苦,让精神得到寄托,它教人忍受现实,而不是去反抗和改变造成苦难的社会,当人们把希望完全寄托于来世时,就很容易忽视现实中的压迫,从而被剥夺了反抗的意志。
在精神上得到片刻安宁,却也因此放弃了在现实中争取真正幸福的权利……只有当现实社会变得足够公平合理,不再需要这种虚幻的镇痛剂时,宗教才会自然消亡,而现在的社会已经没有任何不公和负面。
所以,允许它存在。
也是完全合理的。
艾伦的眼前迅速地闪过楚斩雨的脸。
这时候他才想起回答墨白的问题:
“可能是……我对自己……”
还不够自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