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姝感受到王胥询问的视线,她俩用手语打了几个姿势,单姝站起身,小心翼翼地绕过血泊,走向卧室,卧室的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已有检视的人员进来,提取床上的血迹。
里面同样整齐,床铺平整,床上布满了发硬的血,单姝的脑子里冒出了一行字,“近距离交火,形成大面积撕裂创伤,排除9mm,应该是霰弹,共八处出血点,血迹蔓延较慢,且较分散,无明显挣扎痕迹,推测有两人在床上背对背睡着后被枪杀:行凶者快速进入房间,对死者进行多次补枪。”看血迹应该是两个人,可是还有一个尸体呢?还有一个人去到哪里了?单姝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部悬浮掌机、一个插着充电线的电子阅读器,还有一个小药瓶。
她凑近看了一眼药瓶标签,是一种常见的非处方助眠药。
会客室附带的厨房——单姝正在想怎么会有厨房,女仆说是用来烤点心用的;她在水槽里发现了洗净的微波炉瓷盘,沥水架上倒扣着一个碟子和一双筷子,几副刀叉,垃圾桶里除了几张揉皱的纸巾,空无一物。
单姝重新回到尸体旁边,她这次蹲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地面,威廉所处的位置,光线有点暗,她打开了强光勘查灯。
冷白的光束切开昏暗,细节无所遁形。就在死者右手食指的指甲缝里,单姝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不同于血痂的黑色纤维。非常短,几乎看不见。
她用镊子轻轻取下,放入物证袋。
接着,灯光扫过他的小腿。
在左小腿后侧,接近脚踝的位置,有一小块不规则的擦挫伤。
皮下有轻微的出血,颜色新鲜。这伤形成时间很近,很可能就在死前不久。
勘查灯的光柱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沙发底下,阴影深处,紧贴着沙发脚的内侧,有一个小小的、闪着微弱金属光泽的东西,单姝用长柄镊子将它夹出来——一枚极其普通的银色金属纽扣,可能是衬衫上的,但摩根索先生身上并没有穿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