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直接递给栾博,而是将它轻轻放在了叶寸心床边的矮柜上,压在一束盛开的百合花旁。
“小博,”叶母的声音响起,
比平时低沉许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目光却落在闭目养神的叶寸心身上,
“寸心需要好好休养,安安还太小。我……”
她顿了顿,保养得宜的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手袋的金属扣环,
“海外那边,出了点状况。是老问题了,比预想的麻烦些。”
她的视线转向栾博,那眼神深邃,像蕴藏着惊涛骇浪,
“集团旗下那个新收购的欧洲古典艺术品修复中心,第一年的全面审计报告出来了,还有几个核心合作方的深度背景调查评估,你……抽空帮我看看。负责这个项目的陈老,跟了我快二十年,是信得过的人,他的私人联系方式也在里面。”
叶母的目光紧紧锁住栾博,语气加重,
“以后……这类牵扯海外、需要专业眼力又得信得过人的事情,可能……要多辛苦你了。”
病房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矮柜上那个薄薄的文件夹,此刻在栾博眼中却重逾千钧。
这不是简单的“看看”,也不是寻常的“帮忙”。
叶母话语里那沉甸甸的“老问题”、“状况麻烦”、“信得过”,连同她眼中那份托付江山般的沉重信任和深藏其下的、几乎从未显露过的无助,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收紧。
他下意识地看向叶寸心。
她似乎因疲惫而半阖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侧脸在柔和的床头灯光下显得沉静而坚韧,仿佛对母亲话语中潜藏的惊涛骇浪浑然未觉,又或是,早已在属于她的战场上习以为常。
栾博的目光重新落回叶母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