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然怀疑李锐财富积累的“原罪”,依然警惕其与杨波的灰色结盟,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的能力和选择的“表面正道”,给林邑带来的,至少不是像沙四李庆丰团伙或者苍岭帮那种纯粹的破坏。
雷霄的的正直和强硬是刻在骨子里的,信奉除恶务尽,然而一年多以来的扫黑结果,或者也可以说是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
何涛在市局立案后失联,只留下一句锥心的“你没有父母家人吗”;沙四外围小弟落网后神奇地“串供”,将罪责揽下;因为上面一句“维稳为重”的批示,他亲手送进监狱的王亚东,就成了沙四金蝉脱壳的棋子,给沙四换回一个“保外就医”。
雷霄终于认识到,黑与白的博弈,远非证据与律法那么简单;保护伞的阴影、权力的干预、地方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像无形的墙,会让他的铁拳打在棉花上,他以为自己在扞卫正义,实则只是在权力博弈的夹缝中艰难求存,这种无力感比身体上受的伤痛更折磨人。
所以,有什么理由对李锐这样的“优秀学生代表”除恶务尽呢?
调令已经下达,他即将离开驻守多年的林邑县,雷霄发了一会儿呆,低头又看一眼桌上李锐的档案,拿起钢笔,在档案备注栏写下:持续观察。
这既不是定罪,也不是洗白,而是一个老刑警在理想与现实间找到的平衡点。
雷霄关上灯,走出办公楼,外面的寒风扑面而来,却让人感到一丝久违的轻松。
与此同时,鲁南市一处洗浴中心的包间里,顾大龙信誓旦旦地对邵宇说:“邵宇,不是我跟你吹,上次你体验的那个莞式套餐,还不是最正宗的,今天晚上这个绝对正宗,包你满意!”
还没等邵宇有什么反应,顾大龙就补充了一句:“我请客,明早上结账谁也别跟我抢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