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帅所虑固然深远。但此次叛乱,敌军最大优势不在人数,而在疾速。如果不能速下虎牢,等到天下勤王之师汇集,纵武逆再拥兵三十万,又有何用?”
“将令在急,为打造攻城器械,轻营疏忽,实属常情。若在此时瞻前顾后,岂非白白错失战机?而且先拔他们的先头营寨,不是能更好守住虎牢关。”
郭仪面色不改,沉声道:“我们兵力本就是劣势,且占有天险,外出野战不利我军。武承禄举兵造反,他不会犯如此简单的错误,我们更不可以心存侥幸。”
帐中一时争论未休,灯火摇曳,映得满壁刀光隐隐跳动。
面度这些嘈杂的声音,女帝的目光越过摇曳的烛火,落在沉默的叶浩然身上。
“叶卿,你怎么看。”
女帝一开口,帐内立刻安静,大家的目光也都随着她落在叶阁老这个文臣身上。
我能怎么看。
叶浩然心中暗自摇头。
造反又不是请客吃饭,机会都是陷阱主义。
只是叶浩然面上不动声色,拱手道。
“陛下已然探明敌情,而诸位将军争论不下,其实军情已经十分明显了。敌军守备空虚是真,想要埋伏我军也是真。
无非就是武承禄想要请君入瓮,而我军想要虎口拔牙。”
女帝微微点头,“叶卿所言,与朕不谋而合。那叶卿主战还是主守。”
叶浩然语气平得像一碗没有波澜的水,“陛下既拜郭将军为元帅,三军之事,便当以元帅之见为断。”
这话说得很轻,且回答特别委婉,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静水里。
女帝听到这个宛如废话的回答,却是微微一怔,环视了一眼帐内诸将,而后才忽然反应过来叶浩然在说什么。
女帝的视角在敌军身上,总在找别人的问题,而叶浩然的视角在我军身上,就在这个大帐内,找自己人的问题,。
而他也确实发现问题了,那就是我军的声音太多了。
讨论军情是好事,但是大家不认可主帅的决定就不好了。
这不是主帅的问题,主帅郭仪是经年老将军,威望是完全可以服众的。
问题在于军中有一个比主帅权威还大的女帝。
这就导致,当主帅和将军意见不合的时候,将军会绕开主帅,直接征求女帝的同意。
长此以往,郭仪的帅令便成了摆设,三军之权,实则握于天子一念之间。
令不出于帅,军心必涣于上。
小主,
这是要警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