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总结就是,团结,团结,还是团结。
叶浩然说着,缓步走到舆图面前。
“敌军三十万,我军不过五万。兵力悬殊至此,又有虎牢关据险而守。在大多数人看来,固守不出,便是天经地义的头一道念头。”
“可也有人觉得,叛军三十万不过是号称,真能战者几何。他们沿途席卷裹挟流民,看似势如潮涌,实则泥沙俱下。”
“我大周立国百年,今日竟要对一个节度使闭门不出。说出去,这算什么体统。
“因此肯定也有人想以精锐迎头痛击,阵斩其锋,一战定乾坤。”
叶浩然的声音和态度逐渐明朗。
“固守待援,以一国之力,耗三镇之贼,这是稳妥。”
“五万对三十万,开城亮剑,迎头撞上去,这是自信。”
叶浩然知道此刻在座的将军们,想的无非是这两条路。
各执一词,谁也不让谁。
台下几位将军面色渐渐明悟,大概知道陛下为什么叫这位小阁老来了,看来是给文武和稀泥,缓和关系的。
因为叶浩然这番的话,说的极为圆滑,看似什么都说了,又却都什么都没说,主打一个谁也不得罪。
文臣嘛,不都是这样洗地的。前有纸糊阁老,现在有稀泥阁老,很正常。
一个文臣,能懂这么多军事,已经很难得了,肯定不能要求太多。
反正大周就是酱紫的啊,平时文武打打闹闹,现在大战在即,大家还是要相忍为国。
凑合过呗,还能离咋滴。
就在诸位将军以为叶浩然就这样,准备稍微恭维几句,表达一下武将们对内阁的示好态度时,却听叶浩然语气一转。
“这两种想法,都对。却也都——”
他顿了顿,满殿皆静。
“不全对。”
刚刚那一番话是谁也不得罪,可现在这一句不全对,却是谁也都得罪了。
议事堂内,气氛顿时冰冷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叶浩然身上。感觉到被挑衅的武将们眼中,渐渐升起几份桀骜和不耐。
说好的术业有专攻,现在你一个文臣来教我们打仗?
适才还含笑首肯的张镇守,此刻将茶盏缓缓搁回案上,盏底与木案相触,发出极轻的一声钝响。
其余众人也是双手抱臂,下颌微抬。
没有人说话。
片刻后,资历最老的程千里沉沉开口,字字压着秤砣。
“那依叶阁老之高见,我们都不对——”
“那怎样,才是全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