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走到窗边,伸手轻轻推开了半扇窗。
晚风携着凉意卷入,吹动她鬓边几缕未束好的发丝,也拂得烛光明明灭灭。
她背对着他,素白的衣裳在夜色里显得单薄。
“公子知道吗?”
顾盼盼望着窗外暮色,声音轻得像叹息。
“盼盼有时会想,若是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在公子晚归时,点上灯,煮好茶,听公子说说今日又遇着了什么人,什么事……便好了。”
她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抚上窗棂,指尖轻轻划过微凉的木纹,一下,又一下。
“盼盼自知出身,不敢奢求什么。我无名分,亦不能多嗔。”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却依旧清晰坚定。
“这是命,盼盼是认的。”
夜风吹得她衣袂微动,她却没有拢紧衣裳,只是任凉意拂过。、
她微微转过身来,烛光映亮她的脸,眼眶分明已微微泛红,眼神却异常坚定。
“可如今,公子明日便要出征北伐。战场凶险,刀剑无眼……盼盼知道公子心怀天下,不能带盼盼随军,可这往后这一夜一夜地等,盼盼真的怕了。”
在车马缓,书信迟的古代岁月里,一次离别,便可能耗去半生光阴。
一场征伐,更或许就是天人永隔。
因此,古人的别离里,没有那么多“来日方长”的余地。
往日的情意攒在心头,可到了临行一刻,便如积云化雨,倾泻得格外汹涌,格外不管不顾。、
“我无名分,亦不多嗔,可纵我情深,也不愿再等了。”
顾盼盼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直到离叶浩然仅咫尺之遥。她没有碰他,只是仰着脸,目光灼灼地望进他眼里。
“今夜请君叩我心门,可好。”
盼盼一字一句地说,声音里带着细微的颤,却毫无退缩。
她很早很早就决定了,做他的人,随他去经历生与死。
叶浩然望着她眼中那层将落未落的水光,听着她话音里强压的颤意。
那些权衡顾虑,在她此刻孤注一掷的眸光前,忽然显得苍白而遥远。
他终究是低估了古人在分离时,情感的重量。
从婉儿,李画屏,再到顾盼盼,一个个都不装了,都趁着这个节骨眼,想把事情办了,
唉,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