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众目睽睽之下,他绝不能退缩,那会让他沦为笑柄。
他深吸一口气,那些刚才送上来的话筒,试图用更高的音量盖过场内的骚动,继续他那套“严谨”的说辞:
“等等!谁能保证这些档案不是事后准备的?谁能保证这中间没有……”
“李润泽!”
一声压抑着怒火的厉喝,如同惊雷般炸响,硬生生截断了他的话。
出声的,竟是他的导师!
潘教授!
只见潘教授猛地从指导席上站起身,脸色铁青,胸口因怒气而微微起伏。
他伸手指着自己的学生,指尖都在颤抖,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给我闭嘴!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
小主,
潘教授何等精明。
评委席上,邓溪院士审阅档案时那份郑重的点头……
蒙德帼教授眼中再无怀疑只有激赏的光芒……
谢文洪首席放松靠向椅背的姿态……
所有这些细微的信号汇聚在一起,已清晰宣告了信任天平的彻底倾斜
李润泽此刻的纠缠,早已超出了“合理质疑”,变成了胡搅蛮缠的闹剧。
再任其发展下去,丢的将不只是李润泽个人和团队的脸!
更是他潘教授多年经营的脸面!
李润泽被导师当众如此严厉呵斥,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潘教授,脸瞬间由红转白,又因极度的羞愤涨成了猪肝色,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
他内心充满了委屈和不忿!
他明明是在替潘教授、替他们团队出头啊!
他梗着脖子,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却没了底气:“老师,我……我只是在提出合理的质疑,这是科学精神……”
“科学精神不是让你无理取闹!” 潘教授几乎是低吼出来,额角青筋隐现。
他此刻真是后悔莫及,怎么就带了这么个看不清形势的蠢货!
就在这时,墨南歌上前一步。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他没有去看那对陷入尴尬境地的师徒,而是面向评委席和黑压压的观众。
清朗的声音透过话筒平稳传出,却带着一种能压住所有嘈杂的气势:
“看来,一份盖着三级甲等医院鲜红公章、记录着一位志愿者的原始病历,和他刚才源自生命本能的狂喜与泪水,在李同学严谨的尺度下,依然不足以构成证据。”
他微微停顿,目光如同平静的湖面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脸色惨白的李润泽身上。
他的语气依旧保持着那份令人惊讶的温和,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寒冷,直刺要害:
“那么,我们不妨彻底贯彻李同学所推崇的‘追求真理’与‘绝对严谨’。”
他语调稍稍扬起,带着一丝探讨学术般的认真,却让李润泽的心脏骤然收紧。
李润泽心中不妙,他什么意思?
墨南歌语调一转:
“依照李润泽同样的逻辑和标准,我们是否也应当怀抱着最大的‘‘质疑’,去审视一下贵团队工程菌成果呢?”
“比如,”墨南歌的声音清晰平稳,却带着精准的穿透力,“你们声称工程菌能‘靶向清除’血栓。那么请问——”
他目光如炬,直视李润泽:
“你们是否有不可辩驳的实时影像证据,能向所有人直观证明,血栓的消失是且仅是你们工程菌的作用,而非其他?”
“再比如,”他继续追问,语气依旧冷静,却步步紧逼,“你们又如何能在此刻,为你们工程菌在复杂人体内的绝对安全性,提供经得起任何复验的长期追踪数据?”
墨南歌每问出一个问题,李润泽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请将答案告知,供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各位评委老师追求真理。”
这些问题尖锐地指向了李润泽项目中最核心、也最难以用简短语言和即时证据去完美自证的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