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安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夜郎王庭。
晨光中,那座依山而建的城郭,显得格外宁静。
“出发。”
他一声令下,队伍缓缓启动,沿着来时的路,向咸阳的方向行去。
身后,夜郎王庭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层峦叠嶂之中。
归途·巴郡境内·三日后
队伍沿着来时的路,缓缓向北。
小主,
赤水被甩在身后,层峦叠嶂渐渐平缓,山间的雾气却愈发浓重。
入秋的西南,早晚温差极大,清晨出发时霜露沾衣,午后又热得人汗透重衫。
孟安没有急着赶路。
每日走不过五十里,逢城便歇,遇驿便停。
他需要时间——不仅是为了让体内残留的毒气彻底清除,更是为了梳理脑中纷乱如麻的线索。
玄机被押在队伍中间的一辆囚车里。
说是囚车,其实不过是辆普通的马车,四面加了铁栏,里头铺了被褥,甚至还有一张小案,案上放着壶杯。
这是孟安特意吩咐的——他不是要虐待这个老人,而是要让他活着回到咸阳。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第三日傍晚,队伍在巴郡境内一处驿站歇脚。
驿站不大,只有十几间房,被龙卫们里外围了三层。
盖聂亲自检查了每一处门窗,又在驿站四周布了暗哨,方才让孟安入住。
用过晚饭后,孟安让荆如风把玄机带到了他的房间。
玄机走进来时,步履依旧从容。
他的头发比几天前又白了几分,但精神尚可。
身上的灰袍换过了——不是囚服,而是一件干净的素色深衣,是孟安让人给他准备的。
“殿下,”
玄机拱手,语气平淡,“深夜召见,有何吩咐?”
孟安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
玄机坐下,目光扫过房间——盖聂站在门边,荆如风守在窗外。
屋内只有一盏油灯,火光摇曳,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先生,”
孟安开门见山,“我想知道嫪毐的事。”
玄机的眼睑微微跳动了一下。
“嫪毐?”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殿下为何忽然问起这个?”
“因为你。”
孟安盯着他的眼睛,“你是嬴成,是孝文王的幼子,是陛下的叔父。嫪毐叛乱那年,你第一个带兵勤王,抓获嫪毐,献于陛下。然后……你就被削了封地,逐出了咸阳。”
他顿了顿,“我一直想不通——一个勤王有功的人,为什么会被削封地?除非,他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或者,他看到了一个不该看到的真相。”
玄机沉默了片刻。
“殿下想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