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即便他与房俊是盟友,有着近乎于相同的憧憬、理念,却不等于他就要随意房俊所摆布。
中书令既是文官之首,更总摄百揆,岂能没有自己的立场、意志?
任凭裴行俭履任侍中,凭借其在安西都护府的功勋、政绩,再有房俊这座靠山,政事堂内到底谁说了算?
当然,政事堂是政事堂,军机处是军机处。
只要在政事堂内挡住裴行俭调任中枢任职侍中,房俊在军机处内怎么搞他自然不在乎……
“那就先提举人选,再行决议,一个一个过。”
话音刚落,兵部尚书刘仁轨便开口道:“本官举荐越王。”
马周瞅了正端杯喝茶的房俊一眼,继而环视一周,问道:“既是越王,我就不问谁同意了,只问可有人反对?”
大理寺卿戴胄已经老眼昏花、精力不济,不耐烦道:“何必磨磨蹭蹭、多此一举?谁能反对他房二啊!快快下一个,老夫今日早起困顿不堪,等着回家睡个回笼觉补补精神呢。”
堂内一片哄笑。
御座上的李象原本看的津津有味,不过听到戴胄如此说,他也觉得略有困顿,下意识打了个哈欠,有些昏昏欲睡……
而后,放下茶杯的房俊抬起手:“我举荐卢国公。”
堂内便一片安静。
在座诸人大多知道房俊与程咬金两人之间“分分合合”的故事,先是通家之好、继而分道扬镳,说不上仇人却也绝非盟友。难道就因为程咬金放下身段亲自登门造访,房俊便认可其进入军机处?
虽然官场之上利益为先、私人恩怨都在放在一边,但这立场转变得也太快了……
当然,以程咬金之功勋、资历、地位,进入军机处实至名归,既然最大的反对派房俊已经改弦更张,其余人并不会故意为难。
程咬金正襟危坐,面色略显严肃,心底实则紧张,等到马周颔首道出一句“通过”,心底才长长松了口气,旋即涌起颇多感慨。
因对权力过于执着而做出了诸多错误决定,导致他距离本应拥有的地位越来越远,一会儿打发去凉州、一会儿又调回长安,连个稳定的根据地都没有。
然而就因为率先向房俊表示投诚之意,军机处第二把交椅便凭空砸到自己头上,整个过程不过盏茶功夫,顺顺当当、毫无意外。
自己此前屡屡站错队,如今站对了一次,回报便如此丰厚。
房俊冲着马周挑了挑眉毛,笑道:“瞧瞧,这就是效率!中书令倘若在政事堂也如此效仿,各项人事问题早就迎刃而解,何需迁延至今。”
马周哼了一声,当然明白房俊所指便是侍中之人选,却不以为然。
凭借房俊的影响力,当真在侍中人选上也搞这一套“少数服从多数”,自己怕是就要成为孤家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