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芝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甲缝里渗进的泥浆混着血丝。她倒退着往屋后挪,鞋底却突然踩滑,半人高的野蔷薇丛被撞得簌簌作响。屋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转身就跑,运动鞋在泥泞的山道上犁出两道深沟。
"站住,王春芝,你跑不了的!" 撕裂雨幕的怒吼声让王春芝浑身湿透的后背突然绷紧,泥浆裹着碎石的脚步声近在咫尺,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混着某个男人的咒骂 —— 想必是哪个警察踩进了齐膝深的泥坑。她不敢回头,拼命的向山下跑去。
山雨如同倾倒的天河,顺着帽檐织成的水帘劈头盖脸浇下。王春芝的工装衬衫早已湿透,粗粝的布料紧贴着脊背,每跨出一步都要与吸住脚踝的泥浆奋力撕扯。
她能感觉到浸透的牛仔裤正反复摩擦大腿内侧,磨出细密的血痕。远处的山涧暴涨成浑浊的洪流,咆哮声与她剧烈的喘息声交织,在空荡荡的山谷里回荡。
泥泞的山道成了天然的阻碍,碎石与腐叶在脚下堆成陷阱。那些体型壮硕的警察每一步都深陷泥沼,笨重的制式皮鞋不断被黏稠的红泥吞噬。
相比之下,王春芝单薄的身形反而成了优势,她像受惊的野兔般在雨幕中腾挪,却仍不可避免地连连摔倒。
第三次跌进泥坑时,她的额头撞上凸起的岩石,温热的血混着泥浆顺着脸颊滑落,在眼睫毛上凝成血珠。
胸腔里的心脏几乎要撞破肋骨,双腿颤抖得如同风中的枯叶。当那辆红色轿车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时,王春芝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她跌跌撞撞扑向车门,沾满泥浆的手掌在车窗上留下五道凌乱的指痕。引擎轰鸣的刹那,后视镜里出现几个狼狈的身影。
"田队,我们发现王春芝了,她来青岩村了。"
王春芝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发白,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干净模糊的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