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玉屑落阶前’,妙喻!”赵开瑞连声喝彩,兴致勃发,“老夫也附庸风雅一回!”他捻须踱步,官威与文气交织:
塞尘暗玉关,胡马嘶未休。
忽闻坊间曲,清越解烦忧。
红妆踏雪浪,素口吐珠喉。
愿得千坛酿,醉卧戍楼秋。
“赵大人心系边关,此诗沉郁豪迈,在下佩服!”远景拱手赞道,目光转向百川,“素闻百川先生乃我大梁文胆,今日盛会,岂可藏珠?”
百川先生终于抬眼,枯寂的眸底掠过一丝文人的自负。他缓缓起身,灰布袍袖拂过案角,声音沉静却字字千钧:
青简埋幽径,芸编蠹鱼侵。
忽惊坊曲起,清韵动山林。
素足分香屑,娇喉裂帛音。
醴泉终有尽,谁解圣贤心?
诗成,满室寂然。百川目光如古井,沉沉投向秦文,那无声的挑战几乎凝成实质——商贾之流,焉敢附庸风雅?
秦文心头那点不快被彻底点燃。他前世理工男一个,背诗却是童子功。迎着百川那几乎洞穿人心的目光,他忽地展颜一笑,举杯离席,朗声吟哦,竟是东坡居士的《定风波》: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