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让,就意味着太福祥和他秦文,将成为这架以权力为齿轮的绞肉机中,第一块被无声碾碎的骨头。
“东家……”冬雨见他久久不语,面色沉凝得如同结冰的湖面,忍不住轻声唤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
秦文蓦地回神,眼底翻涌的寒潭渐渐沉淀,化为一种深沉的、带着铁锈腥气的冷静。
“去准备点水。”秦文摇晃了空荡荡的茶壶说道。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余油灯芯燃烧的噼啪轻响。秦文的目光重新落回丁君澜那封厚厚的信上。
烛火跳跃,映着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商人逐利,天性使然。但一个真正的商人,更要懂得在何时何地,必须毫不犹豫地亮出獠牙。
郑侍郎,章阁……还有那藏匿于重重帷幕之后的黑手。
这笔血债,必须以血来偿!只是,这复仇的刀,该如何落下?要快、要准、要狠,更要无声无息,斩断仇雠咽喉的同时,不能溅自己一身血污,甚至……要能从中攫取到远超付出的利益。这,才是属于他秦文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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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铺开雪浪笺,提笔蘸墨,手腕沉稳,不见丝毫慌乱。第一封信,回给长公主赵灵。
“殿下钧鉴:
京中诸事,君澜已有详述,文已尽悉。殿下警醒,铭感五内。前番接朝廷甲胄之令,文深知此乃国之重器,不敢怠慢。
然岭南柴氏,亦为大梁屏藩,其境遇窘迫,飞骑部频频滋扰,实有损朝廷威仪。为大局计,文斗胆,已将其中五千套甲胄份额暂转柴氏,以期平息边衅,解其困厄。
此举虽逾矩,然念及太福祥安宁,望殿下体察下情……今岁春耕,播撒不足三万亩,天时稍欠,惟愿秋收不至太薄。
绣衣天使,国之耳目,殿下执掌,如臂使指。然文窃观下情,奢靡之风渐起,虽为身份掩护之必需,然过犹不及。长此以往,恐耗损国力,亦损殿下清誉。
当适时约束,恩威并施,使其知所进退……京华路远,风霜渐重,伏惟殿下珍重玉体,善加调摄。
文于太福祥,遥祝金安。”
信末,他顿了顿,笔尖在“遥祝金安”四字后留下一点微不可察的墨渍,终究没有写下更逾矩的言辞。
思念如丝,缠绕心头,却只能隐于这冠冕堂皇的问候之后。
第二封,给周冷月。
“冷月知悉:
顺天楼乃我根基,此番太后寿宴惊险过关,虽损兵折将,然终得太后一瞥,亦算立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