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准备降落,所以连连刹车。
无人机传回来的画面又抖了一下,报告说地底下在震,不是地震,震源不在岩层里,而在大厅的顶板上头。
有什么东西在上面走,很重,很大,正在找入口。
石猛想把这个信息回传给大刘或者航天局,但发现无人机的信号已经发不出去了,坑洞已经被信号屏蔽了。
泰二着急了:“石头,怎么回事,我们该不会被困在这洞里了吧”。
“可能是被上面的东西给屏蔽了,小心点,它就在我们的上方。赶紧撤离,要不真被困在这里了”。
“好,你撑住,我来扶你”。
石猛重新算了一条路,近一些,但得从两个零重力孔中间的一道窄台上走,宽只够机器人站上去,两边都是吃人的区域。
机器人说走就走,然后迈上了窄台。他不确定机器人会不会害怕,但那一步踩得很稳。
无人机的声呐捕捉到了上头的声音。不是脚步声,是什么很沉的东西在地上拖,磨着石头,嘎吱嘎吱的,石头碎了,裂了。
感觉头上的那个东西越来越近了,可能正在往里钻。
机器人过了窄台,进了穹顶大厅。它按照来时的那个螺旋路线往回跑,跑得比来的时候快。无人机在它后头飞,不停地转镜头拍后面。
从甬道方向传来了声音。无人机的镜头拉到最远,看见了那个六边形的门口有什么东西在动。
机器人和无人机都不敢动了,愣在那里。恐惧,寂静,阴暗,空气中一点声音都没有。
甬道里开始是伸出了一只脚,或者叫脚的东西,灰黑色的甲壳,壳上长着些花纹,和壁画上的符号一模一样。不是刻上去的,是长出来的,像人的指纹一样是天生的。
那只脚踩在了一个零重力孔的正中间。
石猛等着那只脚被吸走,进来的时候机器人因为误踩了零重力孔,脚和胳膊就被吸收了,按此推论,这个怪物的一只脚踩在这上面,理论上也应该被吸收才对。
然而过了几秒,什么也没发生。
那只脚好好地踩在那儿,没断,没消失,连晃都没晃一下。这个地方不收它的东西。只有一种解释,这个地方认得它,把它当自己人,或者根本就是它们自己人。
那只东西整个地进来了。和罐子里的成年标本长得一模一样。六条腿,长尾巴,没眼睛,头上全是凹坑。
但它比罐子里的大太多了,肩膀有五米宽,身长十二三米,甲壳上全是黑乎乎的沉积物,像在野外风吹雨打了几万年。
它在走,不,它在滑,六条腿交替着往前,像水里的章鱼一样顺滑,或者说它就是一条特殊的章鱼。它头上的凹坑在转,在发出一阵阵听不见的声波。它在看,用耳朵看,朝着石猛和泰二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