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纸摊开。
“妇女会上赵婶被当众驳回,碎嘴的路就走不通了。再让她在院里传闲话,王大姐会直接出面。所以指令变了。不传风声了。直接堵人。”
手指点在赵婶名字旁边那行字上。
“巷子里。面对面。两个人。一前一后。拿孩子压。”他抬起头,“她们不是要让热芭害怕。是要让她知道,不闭嘴就有下次。”
傻柱的嘴张了张。
“那现在……”
“赵婶是马前卒。”张成飞截住他的话,“灰褂子是传话人。站得近、声音低、说话像自言自语,专门负责把指令变成面对面的话。卖针线的是指令中枢。三条线串在一起,从妇女会到巷口,从碎嘴到堵人,从传风言风语到提‘别让孩子受闲话’。”
张翠花攥着拳头。
“那你说怎么办。”
张成飞把厂里的表册推到一边。那表册是厂里的五项复核线材料,厚厚一沓,封皮上印着红字。
推到桌角。碰着茶杯。茶杯晃了一下。
“厂里的线是公事。公事走流程。”他顿了顿,“碰家门是私事。”
何大清抬起头。
“私事怎么走。”
“私事走规矩。”张成飞说,“院里的规矩。”
张翠花盯着他。
“什么规矩。”
“她们以为咱们只会在院里接招。以为堵在巷子里就出了院墙,院里的人管不着。”张成飞的声音压下来,“让她们知道,踩了我张成飞的家门,在不在院里都得把爪子缩回去。”
秦淮茹把本子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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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怎么传。”
“只传事实。”张成飞说,“赵婶堵在巷口。提了孩子。灰褂子往前逼。踩碎瓦片。被棒梗和阎解放撞破。一个字别添。一句狠话别加。”
“不加狠话压不住。”秦淮茹说。
“事实就是最狠的话。”张成飞看着她,“谁听完事实还能替赵婶说话,谁就是下一个。不用咱们点名。院里的人自己会对号。”
秦淮茹笔尖顿了顿。然后点头。
“懂了。”
棒梗站起来。
“成飞叔。我和解放今天晚上守在巷口。”
“不守巷口。”张成飞说,“巷子太窄。夜里看不清。你俩守院门两边。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有人过来,先看清楚脸再让进。”
棒梗点头。阎解放也跟着点头。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屋门。
张翠花从门槛上站起来。菜刀还搁在脚边。她弯腰捡起来,用抹布擦了擦刀刃。
“明天早上赵婶敢来,我……”
“她一定来。”张成飞打断她,“今天被撞破了,要是不露面就等于认了。认了就得缩回去。她背后的人白费了这番工夫。所以她明天一定来。来了就得装作什么事都没有,装作只是路上碰见打个招呼。”
他转过身,面朝门外。
院里的灯还亮着。
李婶和王大妈还在水池边站着。刘岚拎着面袋子没走。何大清站窗户后头,烟从窗缝里一缕一缕飘出来。
热芭走到张成飞身边。
她把掌心摊开。勒痕已经淡了,但还看得见。从虎口横贯掌心。
“明天她来,院里的人怎么看。”
“看事实。”张成飞说,“看赵婶怎么装作没事。看她笑不笑得出来。看她敢不敢正眼瞧你。”
他停了一下。
“明天一早,开全院大会。”
这句话落地,屋里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李婶从水池边转过身。王大妈手里的盆搁在水池沿上,水龙头还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