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也是奔南边拿货的吧?”
阎解放抬了抬手,嘴比脑子快。
“那也得看”
话没说完,棒梗忽然咳了一声。
不响,却卡得正巧。
阎解放像被人兜头泼了盆凉水,后半句硬生生吞回去。
张成飞这才抬眼,神色很淡。
“探亲,顺手带点东西。”
那男人笑没散,眼神却更尖了点。
“探亲啊?我还当你们去拿电子表。现在南下的,十个里头有几个都冲这个。”
“你认错人了。”
张成飞回得平,硬,像拿木板一下把话拍死。
那人还不死心,往棒梗怀里的包瞄了眼。
“那包抱得够紧的。”
“出门在外,谁家东西不抱紧?”
张成飞声音没抬,可那股不容再问的味已经出来了。
“你要闲,就找别人唠。别拿我们的路练嘴。”
那男人嘴角抽了下,烟也收了回去,干笑两声,识趣地退开。
阎解放等人走远,才吐了口气。
“我刚才真是差点就顺着他说了。”
“不是差点,是别人一递钩子,你就想咬。”
张成飞看着他,语气不高,扎人却准。
“你想挣钱,谁都看得出来。可在车上让人看出来,你连门都没摸着,先把自己卖了。”
阎解放脸皮发热,闷声道:“我记住了。”
这回不是嘴快,是实打实地服了。
张成飞又转向棒梗。
“你刚才那声,挡得好。”
棒梗抬头,眼神一闪,像没料到会夸到自己。
张成飞下一句却没给他松快。
“可你也有毛病。你看人包,看人口袋,看得太有心。你自己觉得是在记事,落别人眼里,就是你心术不正。”
小主,
棒梗手指一紧,包带都勒出印子。
“我就是想看明白。”
“看明白,不等于把贼眼练出来。”
车厢一晃,吊环跟着轻轻碰响。张成飞敲了敲包边。
“从现在起,你护的是咱们的包,不是别人身上的门道。谁多嘴,谁多看,谁试探,你记。别伸眼伸过了头。”
棒梗低低应声。
“我收着。”
阎解放听到这儿,苦笑出来。
“明白了。我管腿,不能管嘴。他管包,不能管眼。咱俩都得拴着。”
这话倒算说到点子上。
张成飞没再训,只嗯了一声。规矩不是骂出来的,是让人自己咂摸出来的。到了这一步,两人心里才算真正有了绳。
后半程,车厢更挤。
有人拎着蛇皮袋从座缝里蹭过去,有人端着搪瓷缸找水,还有人嫌孩子哭得烦,拿蒲扇乱扇。热气在人堆里发酵,窗玻璃都起了层雾。
阎解放又起身两回,真就只问路,问站,问出站通道人多不多,再没多带一个字。回来时,连说话的调门都压住了,像个常年替家里跑腿的。
棒梗也学会了收眼。不再盯着别人裤兜和手腕看,只借着抱包的姿势,余光一掠,把该记的往心里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