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着一碗稀粥,旁边是一小碟咸菜,还有半个昨晚剩下的窝头。
一大妈看着他,眼里有心疼,可也没多说什么。家里现在这条件,能有口热乎饭就不错了,再讲究,那纯粹是自找难堪。
易中海也已经坐在桌边了,捧着碗,闷头喝粥,脸色还是一如既往地沉。
父子俩最近说话不多。
倒不是闹翻了,而是都知道彼此心里压着事儿,多说也没什么用。尤其易自强,起初答应去修理铺的时候是一股子咬牙认命的劲儿,可真干下来以后,那种心气儿被磨得七零八落,反倒不愿意在老爹面前露出来。
易中海也知道儿子难熬,所以有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饭桌上只听见吸溜喝粥的声音。
快吃完的时候,易中海忽然抬起眼来,看了儿子一眼:昨儿老刘头怎么说?
易自强愣了一下,放下碗:说我换飞轮比前几天快了点儿。
易中海点点头,像是想说句鼓励的话,可最后只憋出一句:别嫌活小,学到手里才是自己的。
这话说得平,可易自强心里头还是轻轻动了一下。
他没吭声,只是把最后一口窝头塞进了嘴里,站起身来:我走了。
出了门,天还灰着,胡同口飘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他推着自行车往外走的时候,正好碰见棒梗从另一边出来。棒梗穿得比以前体面多了,外头一件厚棉大衣,脖子上还围着条深色围巾,骑的车也收拾得利利索索。
两个人迎面撞上,都停顿了一下。
以前要是这场面,易自强心里准得先堵上一口气。可现在,他只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棒梗倒是没故意拿捏,还是很自然地点了点头:上工去?
天冷,路上慢点。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