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投降认输

他红着眼,声音粗粝:“昨夜是咱们人少,又是仓促应战!如今咱们手握十五万大军,倾巢而出强攻汴京,那些北疆骑兵再多,还能挡得住咱们?

再说,西疆还有苗授寿将军的五千骑兵,那可是西疆的精锐,有他们相助,何愁攻不下汴京?”

这话一出,顾廷烨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抬眸看向赵策英,眼神里带着几分惋惜与无奈,缓缓摇了摇头:“世子殿下,西疆的援军,怕是指望不上了。”

“你说什么?”

赵忠全闻言,身子猛地向后一靠,瘫坐在椅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死死攥着椅扶手,指节泛青,声音都开始发颤,“顾将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西疆五万大军,是咱们最后的依仗,你怎能说指望不上?”

顾廷烨叹了口气,走到帐中,对着赵忠全躬身行礼,语气沉重:“王爷,西疆几路驻军,本就是燕王徐子建的旧部。

当年他在西疆任职数载,又执掌过枢密院多年。

秦凤路、泾原路、河湟路、延州、永兴军路,半数以上的将官、官吏,皆是他的门生故旧。

如今燕王已控制汴京,扶持新帝登基,以摄政王身份掌朝政,西疆那五万大军,非但不会来助咱们。

恐怕……反过头来,会截断我军西撤的后路。”

他顿了顿,想起刚刚明兰带来的消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继续道:“我夫人今早路过西疆军大营,发现西疆军已接到汴京的调令,随时可能对我军动手。

我若所料不差,西疆五万大军,此刻怕是已经将咱们西边的路给堵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

赵忠全被这番话惊得满头大汗,鬓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不是不明白顾廷烨的话。

徐子建在西疆经营十载,根基深植,西疆军倒戈,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可他始终抱着一丝侥幸,以为西疆会念及往日情分,助禹王府一臂之力。

如今看来,这侥幸,不过是自欺欺人。

赵策英也僵住了身子,脸上的怒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那……那咱们南下呢?带着二皇子,渡江南下,与徐子建划江而治,总好过在此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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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性子冲动,只想着逃,却从未想过南下的路,是否走得通。

顾廷烨闻言,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世子殿下,南下的路,也被封死了。”

“封死了?”赵策英猛地回头,眼神里满是慌乱。

“登州水军的百余艘战舰,今日清晨便已封锁了南边汴河的水路。”

顾廷烨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斥候来报,登州水军的战船列阵江面,帆旗遮天蔽日,咱们若强行渡河,只会沦为水军的活靶子,凶多吉少。”

“那北面呢?”赵策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顾廷烨,“北面有咱们的退路,咱们北上,总可以吧?”

“北面有金水河、五丈河横亘,河面宽阔,冰层已化,渡河本就困难重重。”

顾廷烨缓缓道,“即便侥幸渡过河,进入河北路,也会立刻面临河北路、太原路、幽州路三路大军的包围。

那三路兵马,皆是由徐子建心腹统领,咱们十万大军,进去便是羊入虎口。”

帐内彻底陷入了死寂。

烛火依旧摇曳,映着众人惨白的脸。

南下被封,北进无路,西撤被围,强攻汴京胜算不足两成。

十万大军,竟被徐子建布下的天罗地网,困在了这军营,插翅难飞。

赵策英红了眼,猛地抓起案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砰——”

青瓷茶盏碎裂开来,茶水混着瓷片溅了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指着帐外,声音嘶哑,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疯狂:“徐子建!好一个徐子建!竟算计得如此缜密,将咱们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既然如此,那便鱼死网破!咱们手握十万大军,拼个鱼死网破,未必不能杀出一条血路!”

他说着,就要转身去拔腰间的佩刀,眼底满是狂热。

顾廷烨眼疾手快,一步上前,按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手掌宽厚有力,稳稳扣住赵策英的腕骨,力道不大,却让赵策英动弹不得。

“世子殿下,冷静。”

顾廷烨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如今的局面,拼杀无用。

咱们的兵马虽多,却多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军心早已涣散,如何与北疆军抗衡?硬拼,只会让十万将士白白送命,毫无意义。”

赵策英挣扎了两下,却挣不开顾廷烨的手,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眶通红,死死咬着牙,喉咙里发出不甘的低吼:“难道就这般认栽?咱们禹王府经营十载,难道就要毁在徐子建手里?我不服!”

他的怒吼在帐内回荡,带着少年人的冲动与不甘,却又透着深深的无力。

帐内的众将皆是低头,没人敢接话。他们心里都清楚,顾廷烨说得对,硬拼,只会是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甲胄碰撞的脆响,还有亲卫惊慌的呼喊声:“王爷!不好了!汴京城传旨的内官到了!带着北疆骑兵,在营门口宣旨!”

帐内众人皆是一怔。

赵忠全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传旨?”

赵策英也忘了挣扎,顾廷烨松开手,眉头微蹙,目光投向帐门。

帐外的寒风更烈了,吹得营旗猎猎作响。

不多时,一阵尖细的声音穿透了帅帐的帐幔,直直传了进来:

“奉天承运,大周新帝诏曰——”

那内官站在禹王军营的辕门之外,周围簇拥着千余北疆骑兵,甲胄鲜明,刀枪林立。

骑兵们皆是面无表情,眼神冷厉如刀,手中的长枪斜指地面,枪尖的寒芒映着冬日的阳光,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带队的先锋,正是昨夜击溃顾廷烨军的岳云、杨再兴、辛弃疾三人。

岳云按剑而立,身形魁梧,目光扫过禹王军营的士卒,眼神里带着不屑与凌厉。

杨再兴抱臂而立,神色淡漠,眼底藏着锋芒,

辛弃疾则捻着腰间的刀穗,目光平静,却透着一股看透局势的冷意。

那内官穿着绯色官袍,腰系金鲤带,脸上带着惯有的骄横与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