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最听着她的温声细语，吃面的动作没停，很快一碗面就见了底，虞姬给他递了一张纸巾，“三爷，琂琂最近怎么样啊，”

“你怎么没问儿子？”

虞姬闻言，轻轻垂下眼眸，眉宇间拢着一层淡淡的苦闷与失落，“儿子长大了，现在都不愿意跟我聊天了，”

陈最淡笑了声，施施然起身，“琂琂很懂事，你别说太多唠叨的话，正常的问他，他怎么可能不愿意跟你聊天，”

虞姬心底微怔，暗自思忖，自己真的很唠叨吗？

一抹浅浅的黯然悄然漫上她的眼底。

她从未有过多的苛求，只是许久未见儿子，心底积攒了满肚子的牵挂与惦念，好不容易得见，便忍不住想多叮嘱几句、多问上几句近况。

可偏偏是长久的别离，在母子二人之间悄然隔出了一层浅浅的生疏。

久未相伴的隔阂萦绕心头，明明满心惦念，可话到嘴边，反反复复只剩几句单薄的寒暄，再也寻不回年少时那般毫无隔阂的亲昵与自在。

陈最将她眼底的怅然尽数看在眼里，早已看穿她心底的郁结，语气平和淡然：“孩子总会长大。”

“他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事与天地，要奔赴属于自己的前路，自然和幼时全然不同。”

虞姬看向陈最，不解道：“可琂琂对您还是一如往常啊，”

她曾见过慕容泊琂在陈最面前的状态，依旧带着幼时那般纯粹炙热的崇拜与孺慕，松弛又亲昵，叽叽喳喳总有说不完的话，全然没有面对自己时的拘谨与生疏。

陈最斜睨着她，轻嗤，“因为我是爸爸，”

“古话说的，男大避母女大避父，是有一定道理的...”

这话一出，虞姬瞬间恍然。

其实这些道理她并非不懂，只是始终不愿坦然接受。

心底清楚孩子长大本就有各自的分寸与界限，可真真切切感受到母子间的疏离时，依旧挡不住满心的黯然与惋惜。

昔日绕在她身边撒娇絮叨的小小身影渐渐远去，如今只剩咫尺的距离与无声的隔阂，这份落差，终究让她心底满是怅然，让她忍不住想做点什么，拼命留住往日的温情。

但她的热切和过度关心，已经不是这个年纪的慕容泊琂会接受的，所以他会反感。

这般进退两难的僵持里，两人的距离只会日复一日，越走越远。

陈最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完，抬眸看向她，“别想了，再过几年，琂琂就到了成家立业、娶妻生子的年纪，到时候你就能安安稳稳等着抱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