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燕时予一个人在这边,她同样不放心。
即便她对他接下来要处理的事情一无所知,也不打算关心进展,可是她还是想要留在这里,陪着他。
“那也不用你在这里守着啊。”棠许看着高岩道,“有这个时间,你还不如去帮他呢。”
“我会去的。”高岩回答,“只是正好今天上午,燕小姐和二少都会过来,我留在这里正好可以接应他们。”
燕漪和燕凤祁都会过来?
棠许虽然料到这次想要处理好这件事会动用到很多人脉关系,可是需要联系这两个人,尤其是燕凤祁,还是让棠许意识到了事情的棘手之处。
毕竟上一次三个人联手,还是为了对付燕老爷子,那是三个人成长路上共同的敌人,所以燕凤祁才会愿意跟燕时予联手。
而这一次,燕凤祁之所以会来,那肯定是燕时予主动联系的。
棠许简直不敢想他要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才能说动燕凤祁,毕竟两个人中间,你来我往,横亘着不知道多少矛盾与算计,从不曾留手。
可是燕时予居然会主动向燕凤祁求助,可见为了这件事,确实是不遗余力了。
说到底,终究还是为了她。
即便已经经历过这么多事,到这一刻,棠许还是控制不住地心神激荡,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
一个多小时后,棠许独自去了酒店的餐厅吃早餐。
她其实并没有什么胃口,只是强逼着自己吃点东西下去而已。
正食不知味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忽然有人来到这张桌子前,直接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吩咐旁边的服务生道:“同样的食物给我来一份。”
棠许抬眸,就看见了许久未见的燕凤祁。
燕凤祁看起来倒依旧是从前的模样,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伪装出一副斯文隽秀的模样,然而只要一开口,一说话,立刻就能感知到这个男人的不好相与。
“好久不见啊,棠小姐。”燕凤祁笑着开口道。
这会儿他和燕时予应该是达成了短暂的合作关系,因此棠许面对他时心绪并没有太大的波澜,“早上好,燕先生。”
“好吗?应该不太好吧。”燕凤祁懒懒地靠在椅子上,看着棠许道,“你亲生母亲的现任丈夫发生这样的事情,简直已经是死到临头了,难为你还吃得下去东西。”
听到他的话,棠许嘴里的食物莫名就有了一丝味道。
她笑了笑,说:“如你所见,这是一件跟我没什么关系的事,我当然吃得下去。”
“那如果这次这件事解决不了呢?”燕凤祁笑了笑,说,“还吃得下去吗?”
棠许跟他对视了一眼,“无论发生什么事,饭总是要吃的。”
燕凤祁啧啧叹息了一声,随后道:“这么说来,也该告诉燕时予一声,何必这么尽力?反正也影响不到你。”
棠许安静了片刻之后,竟然点头表示了认同,说:“如果燕先生能帮我劝得动他就好了。我是怎么都劝不动的,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趟这趟浑水。我巴不得马上带着他飞回国去,什么都不要理呢。”
燕凤祁闻言,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又摇头轻叹了一声:“女人啊,太聪明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吗?”棠许指了指自己,“那我可真要多谢燕先生夸奖了,我这个人,从小到大都没被人夸过聪明呢。”
“何必自谦?”燕凤祁笑了一声,说,“你要是不聪明,当初怎么会想到从乔翎身上打主意。你可真是太聪明了。”
棠许轻轻咬了咬唇。
果然,跑来跟她说这么一通话,最终却还是绕不开乔翎。
想来他和燕时予之间达成的条件,就是和乔翎有关系的。
当初燕时予为了对抗他,将乔翎送到未知的地方,这大概是两个人种种恩怨纠葛中最重要的一笔了。
否则,燕时予可能也没那么容易说得动他。
“聪明的女人,是懂得不给男人添麻烦的。”燕凤祁说,“你这一番言论,的确是太为他着想了。你是生怕我给他添乱,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是不是?”
棠许轻叹了口气,给了他很认真、很真实的回答:“我是真的这么想的。”
“那我可就知道应该怎么做了。”燕凤祁说。
“那是你的自由。”棠许回答。
燕凤祁还想要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把轻软柔媚的声音:“燕凤祁,你这是在干什么?”
棠许朝他身后看去,看见了笑容明媚、正抬手向她打招呼的燕漪以及照例跟她在身后表情沉稳的封彦。
棠许这会儿无比庆幸自己先前在高岩那里得知了这两人会来的消息,否则此刻或许还真有些接不住这“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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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小姐,又见面啦。”燕漪走上前,同样自顾自地坐下来,跟棠许打过招呼之后,才又瞥了燕凤祁一眼,说,“你看不惯的人是燕时予,有话你找燕时予说去,在这里找棠小姐的麻烦做什么?一个大男人,真是好意思!”
说完她便又探头看了一眼棠许盘子里的食物,“你叫的是什么呀?好吃吗?”
“很一般。”棠许一边说着一边瞥了燕凤祁一眼,随后对燕漪道,“不要叫这些。”
话音刚落,服务生就将燕凤祁要的和棠许一模一样的食物端了上来。
燕漪笑得前仰后俯,“幸好我先问了,否则就要吃到一样的东西了。”
燕凤祁没有理她,转头瞥了一眼在旁边桌子上坐下来的封彦,“你还真是走到哪儿都离不开他啊。”
燕漪睨了他一眼,“你这是什么语气?难不成是嫉妒我有人陪?”
简简单单一句话,燕凤祁眼神中的阴郁便明显了几分。
“也是。”燕漪却像是察觉不到一般,“你以为都像你似的,谁都不相信,谁都不敢靠近,最后就只能落得自己一个人的下场咯。”
棠许心里不由得佩服。
还得是燕漪,明明听起来讽刺满满的话,她说得却可以那么自然。
“嗯。”燕凤祁轻笑了一声,说,“像你身边这样人来人往的,也是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