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身旁雄鹰发出几声清脆低鸣,才将思绪飘忽的程景浩拉回现实。他这才想起还没好好犒劳一路辛苦传信的雄鹰,连忙穿戴整齐衣衫,快步走下三楼直奔酒楼一楼后厨,亲手宰杀两只新鲜肥嫩的土鸡,细心打理妥当,端来投喂给忠心耿耿的雄鹰。
程景浩深知自家妻子郭芙兰向来性情直爽利落,平日里若是打算前来,向来行事随性,从不会提前知会一声,常常不分昼夜,悄无声息直接现身酒楼三楼。此番特意驱使雄鹰千里传信,想来定是一路带着年幼的四点出行,路途遥远多有牵绊,行事不便才特意提前送来书信。
只是信中未曾写明具体抵达京城的时日,程景浩细细盘算路途远近,心中已然有了估摸,约莫七八天光景,妻女便能抵达京城与自己相聚。
一想到心心念念的妻儿很快便能来到身边相伴,程景浩满心欢喜,回到卧房后,抱着妻子平日里常穿的衣衫,在床上肆意打滚嬉闹,满心皆是甜蜜憧憬。纵使屋内炭火温暖如春,暖意融融,他也依旧心绪澎湃,半点睡意都无。
辗转反侧实在难以入眠,程景浩索性起身穿戴整齐衣衫,独自下楼来到一楼与二楼之间的楼梯隔间,煮上一壶清香热茶,独自品茶散心打发漫漫长夜。
闲坐之余,他忽然心念一动,快步走到酒楼掌柜柜台前,翻找出空白信纸,又摸出随身毛笔,轻轻舔顺笔尖毫毛。他暗自盘算,自己积攒下来的年假足足有三个月之久,不如趁着今夜兴致正好,提前将休假文书写好,待到明日入宫当值之时,直接将休假文书递交上去便可。
心中敲定好休假时日,程景浩当即伏案提笔,在信纸上龙飞凤舞落笔书写,一气呵成写完满满一纸休假条。写完之后,他还兀自捧着信纸细细端详,满心觉得自己笔下字迹比起往日进步良多,心中颇为得意,随手寻来小件重物压住信纸边角,静待墨迹自然风干。
今夜的程景浩满心欢喜,动静自是不小。写完休假条依旧精力旺盛,闲不住的他又找来抹布与拖把,亲自动手收拾打理三楼卧房,顺着三楼楼梯一路清扫擦拭,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直忙活清扫到酒楼一楼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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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里的石掌柜与徐常春皆是上了年纪的长辈,年纪大了素来睡眠浅,半点细微动静都能惊醒。深夜里听见酒楼大厅传来阵阵清扫响动,二人心中顿时一紧,还以为是深夜有歹人潜入酒楼行窃,连忙掌起烛灯,衣衫都来不及穿整齐,匆匆忙忙走出卧房查看情况。
待到走近看清忙碌之人,竟是自家东家程景浩,二人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下。石掌柜揉着惺忪睡眼,连连打着哈欠出声劝道:“东家,你平日里在宫中当值本就辛劳疲累,夜深天寒快些回房歇息吧,这些粗活留着明日酒楼伙计来做便是,万万不可这般操劳,累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一旁的徐常春也连忙附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嗔怪:“是啊是啊,方才可把我吓得不轻,慌得连鞋子都没穿稳。快停下手中活计别忙活了,若是熬出病痛得不偿失。如今你都是四个孩子的父亲了,也该多多顾及自身身子,大半夜这般折腾实在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