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径直走到祁愿面前,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少年。
林侍君脸上的得意僵住,讪讪道:“君后,是他先……”
“本君让你说话了吗?”
祁遥冷冷瞥了他一眼。
眼神中没有往日的温吞和煦,而是一种久居上位的凌厉,让林侍君背后一寒,下意识闭上了嘴。
祁遥收回目光,看向地上的祁愿,声音放缓了一些:“起来。”
祁愿身子一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那双像受惊小鹿一样圆瞪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湿漉漉的。
他手忙脚乱想要爬起来,却因为双腿发麻,又踉跄了一下。
一只修长如玉的手伸到了他面前。
祁愿愣住了。
他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洁白无瑕,宛如云端的神明垂怜。
而他自己的手,红肿粗糙,还带着刚才烫伤的水泡,脏污不堪。
“怎么?要本君扶你?”祁遥挑眉。
“不、不敢!”祁愿慌忙避开那只手,借力站了起来,紧张得同手同脚,连头都不敢抬,“谢……谢君后。”
祁遥没在看祁愿慌乱的样子,而是视线清扫,落在了林侍君身后的侍从上。
“拉下去,打。”
凤仪宫两名身材高大、面无表情的内侍上前,一左一右将那绊人的侍从架起,不由分说往外拖。
那侍从吓得魂飞魄散,连声哀叫:“侍君!侍君救我!”
“君后这是做什么!”
林侍君慌了,下意识就想要阻拦,却在触及祁遥冷厉的目光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忽然想起,祁遥虽不受宠,但也是执掌凤印的后宫之主,过去在前朝也很是有影响力,绝非仅是平日露出来的那样宽和。
祁遥坐回了主位之上。
殿内鸦雀无声,只有侍从被拖远后隐约传来的哭嚎,以及殿外沉闷的板子声。
王贵君挺直的腰杆软了几分,眼中轻慢收敛,换上了几分惊疑不定的审视。
其他君侍更是噤若寒蝉,刚才看戏的神情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个低眉顺眼,生怕引火烧身。
祁遥端起手边微凉的茶盏,用杯盖轻轻撇了撇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
“身为宫人,心思歹毒,蓄意构陷主子,扰乱请安。”祁十七立在祁遥身侧,“按宫规杖责三十,发配浣衣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