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番外(9)

风骨之臣 原秋叶 1544 字 5个月前

两座碑,一座写着“爱妻茹氏”,一座无字。

殷云跪在碑前,想伸手去触碰,却见那无字碑突然龟裂,缝隙里涌出大量鲜血,瞬间淹没他的口鼻。

他拼命挣扎,窒息感真实得可怕。

“呼——”

殷云猛地坐起,胸膛剧烈起伏,像被抛上岸的鱼。

黑暗里,他听见自己心脏擂鼓般撞击肋骨,一下又一下,几乎要震碎胸腔。

冷汗顺着鬓角滑入衣领,冰凉黏腻,而背后早已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

“殷云?”身旁传来含糊的轻哼,带着睡意与担忧。

他仓皇转头,借着窗帘缝隙漏进的月光,看清了枕边人——秦茹侧躺着,腹部高高隆起,像一座温暖的小山丘。

她眉头微蹙,手下意识去摸他空掉的枕位,声音软糯:“做噩梦了吗?”

殷云说不出话,只觉喉咙里塞满滚烫的铁块。

他颤抖着伸手,覆在她隆起的腹上,掌心传来轻微的踢动——像小鱼吐泡,又似遥远的梦境里,那个未能出世的孩子最后的挣扎。

热度顺着掌心一路涌上眼眶,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将那声哽咽咽回肚里。

“没事……”他哑声答,却猛地俯身,将她整个圈进怀里。

手臂穿过她颈下,另一手覆在她腰侧,指尖触到睡衣棉料下温热的皮肤,真实的、活着的、会呼吸的温度。

秦茹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惊得轻哼,却未睁眼,只是凭本能回抱他——圆润的手臂绕到他背后,掌心在他汗湿的脊背轻轻抚拍,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月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殷云把脸埋进她肩窝,闻到熟悉的茉莉润肤露味,混着孕妇特有的甜香,像一场春雨,浇灭梦里那场熊熊业火。

他闭上眼,用鼻尖去蹭她颈侧细腻的肌肤,每一次触碰都在确认:这是热的,是软的,是活着的茹娘,不是雨阶上那具逐渐冰冷的躯体。

秦茹半梦半醒,只觉丈夫的手臂越收越紧,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

她微睁眼,看见他额角青筋隐现,汗水顺着眉骨滚落,滴在她胸口,烫得惊人。

她伸手,去摸他的脸,指腹触到一片湿冷,却又有新的热泪不断涌出,冲刷着那些尚未干透的冷汗。

“殷云,我在。”她轻声哄,声音像柔软的绸缎,一点点包裹他颤抖的灵魂,“宝宝也在,我们都好好的。”

殷云终于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像受伤的兽。

他把耳朵贴在她隆起的腹上,去听那规律的小小心跳——咚、咚、咚,比任何钟声都更清晰地告诉他:这是现实,不是梦。梦里,他没能救下她;此刻,她却安然地回抱住他。

“我梦见……”他声音嘶哑,每吐出一个字都像在撕扯喉咙,“梦见失去你,失去孩子……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