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里的人都是人精,都知道自己未来该站哪一队。
夜,更深。
君凌独坐御书房,案上烛火摇曳,映照着他疲惫的面容。
窗外,竟然飘起了雪粒子。
他关上窗户,寒意浸满了身子骨。
他闭上眼,长叹一声。
他知道,今日朝堂一役,不过是风暴前的平静。
许多人不会善罢甘休,宗室不会坐视,世家更不会容忍一个女子为帝。
而宝珠……她还太小,太天真。
他不能告诉她真相。
他怕她承受不住,怕她因对梅后的恨,而失了仁君之度;也怕她因血缘之绊,而心软误国。
他只能冷她,疏她,让她在孤独中学会坚强,在冷漠中学会判断。
“宝珠……”他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痛楚,“父皇所做的一切,只为让你活着,活得足够久,久到能握住这江山,久到能昭雪一切冤屈。”
他提笔,在密诏上写下:“若朕有不测,宝珠即位,兰一臣,何衍辅政,兵符交镇国公。”
写罢,封入金匣,命心腹暗藏于太庙密室。
他知道,从他立宝珠为储的那一刻起,自己便已踏上一条不归路。而今日撕破与梅后的脸皮,更是将他推入了万丈深渊。
但他无惧。
他这一生,负了许多人,误信了梅氏,唯独不能负这江山,不能负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那是他唯一的女儿,是他在这世上最后的希望。
新后对他所做的一切,他不能把火发在女儿身上,他知道她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风雪拍窗,如鬼哭,如神泣。
而紫宸殿外,一道小小身影立于雪中,仰望着那高耸的宫墙,久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