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善意的“话术”,下》

北宫翼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严肃,让偏厅里尚未完全平息的微妙气氛骤然一凝。他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千羽正要拿起遥控器的小手。千羽的手很软,动作顿住,她抬起头,清澈的眸子里映着北宫翼略显紧绷的侧脸。

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顺从地“嗯”了一声,收回手,重新坐稳。趴伏在她腿边地毯上的云焱,也仿佛感知到什么,抬起头,看向北宫翼,颌骨轻轻开合,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尾椎骨无意识地在地毯上蹭了蹭。

“你们先别闹了。”北宫翼的目光扫过还在用眼神“交战”的李莹莹和邓君虎,语气加重,“我觉得,你们应该看一下这个……”

他拿起另一个遥控器,将声音调高了一些。荧幕上,一位面容严肃的播报员正在播报,背景是不断闪过的城市街景和一些打了马赛克却依然能看出惨状的现场画面。

“……据城市护卫队和峰霜城戍卫军保卫处最新统计,今日截止21时整,峰霜城城内共计发生17起妖兽袭击事件,造成39名平民死亡,4人失踪,另有多人受伤,伤者已送往各大医疗机构紧急救治……需要特别关注的是,经初步鉴定,这17起袭击事件中出现的妖兽,其种类均为北境妖域特有物种,与天霜国境内常见妖兽图谱不符。相关部门已启动紧急预案,加强城区巡逻与宵禁力度,并呼吁广大市民非必要不夜间出行,如发现异常请立即上报……具体案情仍在进一步调查中……”

冰冷的数字和毫无感情波动的播报声,像一阵凛冽的寒风吹散了偏厅内残存的最后一丝轻松。荧幕上晃过的混乱画面,哪怕隔着马赛克,也能想象其后的血腥。

李莹莹脸上的调皮笑容瞬间冻结,慢慢睁大了眼睛。邓君虎皱紧了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扣紧了沙发扶手。花肃时张了张嘴,憨厚的脸上满是震惊。骆奕霖优雅端坐的身姿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捧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有些发白。

千羽困惑地眨了眨眼。新闻里那些“袭击”、“死亡”、“妖兽”的字眼她听到了,但无法像其他人那样立刻理解其背后代表的恐怖与异常。她只是敏锐地感觉到,身边的北宫翼身体绷紧了,而其他人的气息也一下子变得沉重又奇怪。她疑惑的目光像小鹿一样,怯生生地扫过每一个人写满凝重或惊愕的脸庞,最后,还是落回了北宫翼身上,小手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似乎在寻求解释或仅仅是安慰。

“一天!17起妖兽袭击?!”李莹莹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声音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难道又是妖兽潮爆发的小规模前兆?而且还全部都是北境妖域的妖兽……”她猛地转向邓君虎,眼里闪烁着大胆的猜测,“君虎哥,难不成北境妖域那边,终于忍不住,开始对天霜国发起总攻了?先派小股精锐妖兽潜入制造混乱?”

邓君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进行分析:“我认为不像。北境妖域若真要大举进攻,绝不会用这种零敲碎打、徒然打草惊蛇的方式。”他沉吟道,“结合我这段时间留意到的风声……最近峰霜城地下妖兽材料市场,尤其是某些见不得光的黑市渠道,对活体妖兽,特别是稀有品种的需求和价格都有异常波动。我倒是知道几家游走在灰色地带乃至纯黑色的交易场所,那里的买家有时更偏爱‘整只、鲜活’的货物。会不会是某个走私团伙,在运输或囤积北境妖兽时出了纰漏,‘妖笼’失控,让这些危险‘货物’跑了出来?”

他的分析条理清晰,指向明确,连花肃时都听得连连点头。但北宫翼却微微蹙眉,他觉得邓君虎的思路固然合理,却似乎忽略了某种更令人不安的可能性。

骆奕霖在听后也轻轻摇了摇头,柔和的嗓音此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君虎的分析有道理,但我觉得……也不太像单纯的走私事故。”她放下茶杯,指尖在膝上轻轻画着圈,似在斟酌词句,“如果真是走私团伙,那他们的‘管理水平’也未免太灾难了些。同时让十几只来自北境的妖兽逃脱?这无异于在城门上挂横幅宣告自己的罪行。城市护卫队和戍卫军可不是吃素的。”她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我倒觉得,这更像是一种……刻意为之的投放。混乱,但似乎又有某种范围或程度上的克制。”

“刻意为之?”花肃时脱口而出,脑子里第一时间蹦出的就是那个让他们所有人都深恶痛绝的名字,“恶灵?!”

北宫翼眼神一凛,接过话头,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不太像。我了解那群藏头露尾的疯子。”他曾直面过恶灵的阴影,“他们是一群被邪念吞噬了理智和人性的信徒,热衷于仪式、献祭和散布恐惧,但目的往往扭曲而‘神圣’。这种纯粹制造混乱、看似无特定指向的袭击,不符合他们一贯的行事逻辑。效率太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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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如果换成是我来指挥恶灵在峰霜城行动,要么精确打击高层目标,要么……就直接掀起一场覆盖全城的血色狂欢,用最极致的恐怖来‘颂扬’他们的邪神。绝不会是现在这样,不痛不痒的骚乱。”

他话语中那股决绝甚至带着一丝狠厉的假设,让花肃时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连邓君虎都讶异地看了北宫翼一眼。

“咳咳!”骆奕霖猛地咳嗽两声,连忙将话题生硬地扯开,脸上重新挂起略显仓促的笑容,“好啦好啦,你们一个个的,别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可怕。也许就是一次意外呢?戍卫军和老师们肯定会处理好的。我们在这里瞎猜也没用,反而自己吓自己。”她站起身,试图活跃气氛,“别想那么多了!难得的夜晚,我们还是来玩纸牌游戏吧!我最近刚学会一种新玩法,很有意思哦!”

她心里有些发急。刚刚好不容易用“皇家礼仪”那套说辞把他们对老师行踪的疑虑暂时压下去,怎么绕了一圈,话题又诡异地朝着恶灵的方向奔去了?这完全背离了赵老师和陈老师让她来“稳住”这群孩子的初衷。

“嗯——哼?”

李莹莹可没被她带偏。她不仅没被纸牌游戏吸引,反而眯起了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像只发现了线头的小猫,直勾勾地盯着骆奕霖,身体前倾,语调拖得长长的,充满了探究:“骆——姐——姐——?”她一字一顿,“你……有点不对劲哦。”她歪了歪头,眼神越发锐利,“而且……不是一点点,是很不对劲!从刚才说到老师,到现在说到恶灵,你好像特别着急把我们往‘没事发生’、‘别多想’的方向引呢?”

“哈哈……哈哈……有、有吗?”骆奕霖的笑容愈发尴尬,眼神游移了一瞬,“莹莹你这孩子,就是

“千羽,等一下。”